大半夜闯入异性的房间能不能被判刑的?
苏荇被傅青揽那仿佛被全世界针对又要背叛全世界的气质吓了一跳,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脉搏的跳动有多么汹涌。
苏荇睡觉的时候没有拉上窗帘,在陌生的环境里,她还是希望可以透透气。于是,月光扑进室内,模糊地给傅青揽打了个轮廓。
看起来更吓人了。
“你先放开我。”苏荇尽可能冷静地说。
傅青揽放开了手。
苏荇深呼吸试图平复下吵闹的心跳,压低了声音:“你大半夜发疯进我屋子,就为了说这个?”
比起餐桌上时傅青揽的风雨欲来,这时的傅青揽又像是被暴风摧残过的小花骨朵一样没精打采。
“我睡不着。”傅青揽说。
苏荇叹了口气,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本来睡得好好的。”
傅青揽坐在苏荇的床边:“这可能就是,‘怀民亦未寝’吧。”
苏荇:……
苏荇:“你现在课文背得很熟练啊。”
苏荇:“但是,你确定要在深更半夜进异性的房间吗?”
傅青揽“唔”了一声,问道:“那楼乔就可以来?”
傅青揽:“你们甚至一起睡。”
苏荇感觉有点手痒痒,非常想给傅青揽再来一个脑瓜崩。
苏荇:“但他不会像歹徒挟持我一样捂着我的嘴。”
傅青揽沉默了很久。
傅青揽:“我真羡慕你们。”
苏荇没有搭话。
她并不了解傅青揽,文字里的傅青揽她很熟悉,但是她并不真的知道傅青揽的故事。
她知道傅青揽的标签是霸总,故事走向有追其火葬场,她知道傅青揽不喜欢进鬼屋,知道傅青揽年纪轻轻就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但是她并不了解傅青揽。
她只知道傅青揽的做法,而连他的动机都不确定。
傅青揽慢慢说着,语速很慢,配合上他略微低沉的声音,仿佛是深夜电台。
只是他讲述的故事,很让人精神。
“我有一个哥哥,但是我和他不熟,他讨厌我。”
“我出生的时候,母亲就难产去世了,在这之前,她很疼爱我的哥哥。”
“我不知道亲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我没怎么见过我的父亲,但是所有人都告诉我,他拥有多么繁忙的事业,拥有多么强大的能力。”
“至于哥哥……”
“我也讨厌他。”
说到这里,傅青揽的喉咙发出了一声似乎是笑的声音。
“我和他没有什么兄友弟恭,他当我不存在,仗着自己比我年纪大,长得比我高,每次都故意仰着个头,就当作看不见我。”
“我小时候发誓,要长得比他还高,要让他抬头看着我。”
“我做到了。”
“他快死了。”
说到这里,傅青揽停了。
苏荇听着傅青揽在深夜中显得非常清晰的呼吸声,只是呼吸声,苏荇听不出来这是快意还是悲伤,就如傅青揽刚才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平静。
“节哀。”苏荇说。
“你不祝贺我吗?”傅青揽问,尽管他的声音里并没有欣喜,“他快死了,我将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你知道傅氏集团市值多少吗?三千亿。是我想当败家子,单纯靠消费,一辈子都没法败光的数字。”
这种形容方式有些新奇,苏荇反应了一下,才问道:“然后呢?今天,你哥哥说了什么吗?”
“他?他说不出来话。”傅青揽说,“他带着呼吸机,用看仇人的目光看着我,就像是……我灭了他全家。”
傅青揽看向窗外的月亮:“或许对他来说就是这样,十七年前,我夺走了他的妈妈,十七年后,他连父亲也要失去了。”
苏荇也看向了窗外的月亮,也许他们看到的月亮是不同的样子,但是他们看的还是同一个月亮。
“我觉得还是你父亲的问题。”苏荇诚实地说,“多数时候,我们为了活下去,难免把锅甩给可以接锅的人。并不是你夺走了这些,而是你的父母做了怎样的选择。”
苏荇抿了下唇:“你想听我安慰你吗?但是我安慰你的方式可能有些不孝……”
“那还是不要了。”傅青揽把手指抵在苏荇的唇上,声音里因带着气声有些含糊不清,“你现在可是我爸认的干女儿,你还想多不孝?不怕遭天谴?”
苏荇:“哪来的天?”
她要是怕这玩意,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傅青揽指指天花板:“我爸就是天。”
苏荇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傅青揽,傅青揽的神情认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苏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和耳朵:“你爸这么厉害?”
“对,他什么都知道。”傅青揽说。
好嘛,这大概就是隔墙有耳的意思?
这倒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