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运动神经不好,而且很怕累,但是喊我打我还是会打。”
遥盯着屏幕里那个黑袍法师,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他怕麻烦,他运动神经不好,他很怕累,但他还是去了。被人拉去的,所以去了。怕拒绝更麻烦,所以去了。训练很累,习惯了。她的手指在法杖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你有想过放弃吗?就,不是喜欢排球的话?”
KODZUKA没有立刻回答。冰锥从他法杖顶端砸出去,在怪物身上炸开,暴击数字在视野边缘跳动了两下。怪物的血条又掉了一截,他往后退了半步,站回她技能范围的中心。
“也不算不喜欢。”他说,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调子,但和刚才那句“凑数的”不太一样。
“打起来……还行。”
还行。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遥好像听出了更多的意思——不是非常热爱,也不是一定要实现的梦想,也不是“我要成为王牌”的野心。
“还行是什么意思?”她学着刚才他问她的语气。
“就是……”KODZUKA顿了一下,冰锥又砸出去一发,“不讨厌。”
「不讨厌吗...也挺好的。」遥在心里默念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所以你打算参加什么社团?”
“嗯...回家部?但是同学说没有这个部被驳回了还在考虑呢。”
KODZUKA没有立刻接话。冰锥砸了两下,怪物的血条又掉了一截,他才开口:“排球部呢?”
“你怎么知道有排球部?”
“大部分学校都有吧?”
“......也是。”遥顿了一下,“有人让我去当经理。”
“那你呢?”
“我什么?”
“你想去吗?”KODZUKA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兜帽微微侧过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感觉,你好像对排球有点在意呢。”
遥愣了一下,手上的治疗术迟了一拍,他的血条掉了四分之一了才被补回来:“......什么意思?”
“就是感觉。你说排球的时候,和说其他东西不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也许吧。”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法杖。杖身上那条褪色的缎带在副本的暗光里轻轻飘着,银色的藤蔓缠绕着深紫色的杖身,水滴形的蓝宝石一明一暗。
“那你呢?”她反问,“你在意吗?”
“不在意。”
“骗人,不在意的人不会说‘有时候觉得挺有意思的’啦。”
KODZUKA没有回答。他转回头去,冰锥砸在怪物身上,暴击数字在视野边缘跳了一下。
“......也许吧。”他说。
“原话返还呢~”遥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感觉很无奈,两个嘴上说着“不在意”的人,在副本里突然大聊特聊这些,她忽然有点想笑,也确实笑了。
“怎么了?”KODZUKA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俩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嘴上说不介意,其实都在想。”
KODZUKA没有接话,冰锥砸了两下,怪物的血条又掉了一截。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也许吧。”
「又是这句话。」
黑袍法师站在前面,扛着怪的仇恨,法杖举着,站得稳稳的。兜帽遮住了他的侧脸,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觉得他应该也在笑。没有证据,就是感觉。
“所以要去吗?排球部。”KODZUKA问。
“还没决定,只是答应了这周六去看他们比赛。”
“比赛?”
“嗯...反正过程挺复杂的吧,算部内队员之间的切磋吧?”遥一边说着一边给他补了一口奶,“其实就是有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被前辈罚打一场3v3。”
“那你去看什么?”
“看热闹。”
KODZUKA沉默了一秒:“......你刚才不是说是去看比赛吗。”
“看比赛也是看热闹。”
“行吧。”KODZUKA无奈的应下。
随着最后一击,boss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土,在全息画面里几乎扑到遥的脚边。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尘土穿过她的身体,散了。
KODZUKA转过身来,兜帽下的脸还是看不清,但他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打完了,你看看掉落有没有你需要的。”
遥低头看了一眼战利品列表。一件法师袍,属性一般;一把匕首,KODZUKA已经点需求了;还有几颗宝石,是副职业材料。
遥选的副职业是炼金术师。不是因为这个职业有多强,也不是因为收益高,是因为KODZUKA。那个怕麻烦的法师永远不吃药、不用护盾、不躲技能,每次打完副本血条都是她硬奶回来的。她问过他为什么不吃药,他说“麻烦”。又问他为什么不躲技能,他说“麻烦”。再问他为什么不用护盾,他说“有你在”。
她说“那我要是哪天不在呢”。他想了想,说“那你给我做点药”。就这样,她成了炼金术师。
「所以怕我退游是因为这句话吗...」
这几颗宝石她确实是需要的,做高级药水要用,跑了好几个地图都凑不齐,没想到这个Boss一次性掉了三颗。
“宝石我点了。”她说。
“嗯。”
KODZUKA已经退出副本了,她站在出口处点了一下需求,宝石进了她的背包。
她也退出了副本,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一会还要进本吗?不着急的话先跟我去一趟我的家园吧。”
“嗯?可以。”
她打开家园界面,对着黑袍法师发出了邀请,一阵白光闪过,两人消失在副本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