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为什么还活着?
池沐凉陷入短暂的失语中,连挣扎也抛之脑后。而这么一小会工夫,耳畔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真的睡着了?
她悄悄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冰系异能,撩起对方血迹斑斑的袖子,狠心朝下割去。
“咣当!”却如同碰到钢筋水泥,被弹开数寸,震得她虎口发疼。
不甘心,她索性直接攥着冰刃开始锯。然而,直到冰融化成水,小麦色皮肤上连道印都没有。
“你在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令她悚然一惊,迅速收起异能,可还是迟了。床单上已经聚积起一小滩水,滴滴点点蔓延开来。
在女人冷静得近乎漠然的注视下,她没来由觉得面颊漫上一阵热意。但表面上,仍是强装镇定,“你袖口脏了,我想给它砍……剪掉。”
“是么。”
符语不置可否,指尖强硬地夹住她的下巴,布满血丝的眼睛注视着她苍白的面颊。良久,嗤笑道,“我已经无法相信你了。”
铁链骤然收紧。
挣扎的空间被剥夺,池沐凉眼睁睁看着女人贴近,莫名的压迫感让她不自觉向后挪动,却被对方如同抓小动物一样提起,重重按在身下。
“你逃不掉的,老婆。”
*
【仙尊,已经晚上了,你回个话呀!】
【仙尊,你坚持住啊,我还等着你把我带回仙界享受退休生活呢QAQ】
……
“好吵。”
池沐凉翻了个身,链子的沙沙声如魔音贯耳。意识猝不及防回笼,之前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上脑海。
摸起来湿乎乎的,沾满不明液体,她再也无法直视这些拴着自己的东西了。
“无耻的魔道修士!就会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恼火地将枕头扔出去,她勉强坐起身,发现某人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给她留。
真的要把她当囚犯么?她攥着布条的手气得发抖。
【仙尊,再坚持两天,你就能彻底离开这个小世界!】
“为什么,之前不还说让我熬到寿终正寝吗?”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她有点晕。
【是这样:基地首领带部队仓促出逃后,上报说你已经死了,这个消息让你背后的家族非常愤怒,计划两日后对基地进行清洗行动。到时候,这里将会寸草不生。】
不留一个活口,哪怕是丧尸王。而她正好能趁着这股东风,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去往下个世界。
“行,大不了我当被狗咬了几口。”
话虽如此,池沐凉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一直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死对头受伤了吗?不像吧,受伤了还能那么生龙活虎地拉着她做那档子事?
“吱嘎——”
开门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和昨天一样,符语端着干净的食物和水走进来,停在她身旁。
“我找到一家刚关门不久的奶茶店,用机器自己做了一杯。”
女人的语气还算平和,可池沐凉怎么看她都觉得不顺眼。
哪怕咬着吸管,海盐焦糖味在舌尖绽开时,她依然觉得心里有个疙瘩。
“你,喂我。”她戳了一下安静看她喝奶茶的女人,命令道。
本以为死对头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谁曾想,符语二话不说,把她搂到怀里,无比自然地将勺子送到她嘴边。
“咳、咳咳……”
巨大的惊骇之下,池沐凉成功把自己呛到。
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她嚼了两口后,实在气不过,狠狠咬住女人的手。
下一秒,头被摸了摸。
“没吃饱?”
符语低头看她,血红色的眸子闪烁着浅浅的温柔。被她注视着,池沐凉莫名感到血液涌上耳后,原本打算和对方大吵一架的气势莫名弱下来:
“你受伤了吗?”
她到底有点在意将近一整天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
“没有。”女人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锋利,语调夹杂着挥之不去的冷意,“凡是敢朝我开枪的人,都被我杀了。”
“这样啊。”池沐凉才不会被她这句话吓到。有锁魂珠的剧透,她自是知道大部分人都被对方以“和平手段”赶出基地,而非大开杀戒。
“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掉?”她眨了眨眼睛,问出心底埋藏许久的问题。
如果身份调换,她恐怕不会像对方这样,好吃好喝地供着,大概率直接将其拖到乱魂岗咔擦掉。
——这才是对待死对头的正确态度。
见对方沉默不语,只一味的把玩缠绕在她身上的链条,指尖不住攥紧,似是要将她全然禁锢在方寸之间。
“你、你轻点……”碰到某些斑驳的痕迹,池沐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