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是赌嘛。”澄不繁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决绝。

他再次冲出阴影，朝着苏喻攻去。苏喻轻松挡掉分身的攻击，蓄力挥出一刀。紫色的刀刃撕裂空气，直奔澄不繁面门而来。一切都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他借着最后一根猴爪弯曲换来的无敌时间，硬生生顶着刀锋冲到了苏喻面前。

光之匕首汇聚了小女孩全部的力量，一刀劈下，竟真的将苏喻的灵魂从躯壳中生生剥离了出来！

那是一个与他面容相同、却扭曲狰狞的虚影。

苏喻的灵魂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笑了：“你们以为把我灵魂打出来就有用吗？”

澄不繁没有回答。影之匕首上涌出大量紫色烟雾，凝聚成一张恶魔的面孔，张开血盆大口。“发动技能【千灭】！”他挥动匕首，恶魔一口将苏喻的灵魂吞入腹中。

紧接着，他飞快地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泪滴状晶体，用力捏碎。“发动普绪克的泪滴！”

洁白的光芒环绕全身，枯竭的体力如潮水般回归。两把匕首同时亮起白金色与紫色的光芒，凝聚成实质化的刀刃，又在瞬间碎裂成无数碎片，朝着恶魔无死角地包围过去。

“发动技能【千灭】！”

随着他手臂一挥，无数碎片化作致命的暴雨，从四面八方刺入恶魔体内。澄不繁落到地上，即便有泪滴的加持，连续发动两次【千灭】也让他的身体接近极限。他喘着气，盯着那团正在消散的紫雾，喃喃道：“这回……总该死了吧。”

然而下一秒，无数刀刃竟从恶魔体内反向飞出！

小女孩的惊呼声尖锐刺耳：“快跑！！”

“怎么——”

澄不繁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便轰然炸开。六角魔方如同玻璃般碎裂，愿望猴爪化为齑粉。他被掀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七八圈才停下来，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

“靠！这什么玩意？！”

“应该是灵魂震荡……直接震碎了魔方和猴爪，连我的灵魂也受到了重创……”小女孩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赌失败了……靠。”澄不繁趴在地上，不甘心地捶了一下地面。

“你没有失败。换做任何人，刚才那一套连招早就结束了。是我们小看他了。”小女孩轻声安慰着。

澄不繁咬紧牙关，挣扎着站起来。手中光芒一闪，一根古朴的手杖出现在掌心。“发动【不死鸟的祝福】。”

“你都这样了还想再拼一次？”小女孩的声音里满是不解。

“我要释放路西法的审判。”他将手杖捏碎，身体边缘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随即又归于沉寂。

“但你要拖时间的话，技能释放得太早了。”

“不早。”澄不繁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要和他同归于尽。”

“这可不行啊！你死了，我也会死的！”小女孩急了。

“你怕死吗？”他轻声问。

“我才不怕呢！”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坚定，“跟你融合的第一天，我就不怕死了。生死同归，我早就知道了。”

“那好。”澄不繁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我来发动技能，你来发动异物。”

他再次激活【命运轮盘】，一把装满子弹的左轮手枪出现在手中。“帮我发动——幸运的四叶草。”

“OK！”

随着088号异物幸运的四叶草生效，澄不繁右耳上的耳钉亮起柔和的绿光。他笑了，抬手扣动扳机。有了四叶草的加持，每一发子弹都能造成双倍伤害，且百分百命中。苏喻不断闪避，却发现那些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无论如何都躲不开，只能硬抗。

与此同时，小女孩发动了099号异物路西法的审判。两人脚下的地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钟表虚影，指针开始缓缓倒数。

“想用这个解决我？”苏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容依旧，“这个我确实躲不了。但在它转完之前，我也应该把你解决了。”

他说着，身形暴起，直扑澄不繁。

“就知道会这样。”澄不繁手中出现一个沙漏，“发动044号异物时光的沙漏！”

在沙漏的加速下，路西法的审判倒计时骤缩至三分钟。他又掏出一个瓶子，拧开盖子，将里面的粉末撒向空中。“发动076号异物彼岸的熏香！”

紫色的烟雾瞬间弥漫整个空间，浓稠得伸手不见五指。苏喻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苏喻，但他不需要看见，他把所有的一切都赌上了。

“发动019号异物爆裂的耳钉！”

“发动145号异物恶魔点臂环！”

“发动162号异物赫尔墨斯的羽毛！”

异物接连激活，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被强化到了极致。他再次开口：“发动188号异物凯撒军刀！”

一把华丽的西洋长刀出现在手中。他凭着赫尔墨斯羽毛赋予的极速，在紫雾中化作一道道残影，朝着苏喻的方向疯狂斩击。苏喻依旧用匕首抵挡，即便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下，依然应对得游刃有余。

终于，苏喻似乎玩够了，一击重击将澄不繁打飞。澄不繁在空中稳住身形，将手中的三叉戟捏碎：“发动235号异物波塞西的三叉戟！”

滔天的海水凭空涌现，将整个房间填满，形成无数条咆哮的海龙卷。

“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我吗？”苏喻不屑的笑声穿透水幕传来。

“发动135号异物地狱的烈火！”

海中燃起熊熊烈焰，遇上彼岸熏香的瞬间，引发了连锁爆炸。整个密闭空间化作一片炼狱，火光与海水交织，冲击波反复碾压着每一寸空间。

爆炸平息后，苏喻半跪在地，身上布满了焦痕与伤口。而澄不繁竟然还直挺挺地站着，只是脸色惨白得吓人。

“没想到啊……你居然把自己也算在了爆炸范围里。”苏喻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但我好奇，你的愿望猴爪已经没了，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未收容的异物——神明的祝福。”澄不繁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因为未被收容，所以你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他原本不打算用这个的。它的效果是清除所有异物的冷却时间，并将自身状态提升至巅峰，所有增益效果翻倍。代价是……使用后，他将再也无法感知到任何“温暖”的情绪。

但在爆炸的那一刻，他还是用了。发动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像是妹妹小时候扑进他怀里的温度，像是江眠拍着他肩膀说“没事”时的安心。然后那股暖意就永远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而充沛的力量。

“发动墨尔菲斯之眼。”

苏喻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匕首化作一柄长刀：“能把我逼到这份上……你这个继承人，还真不错。”

“我说了，我不是你的继承人。”

澄不繁再次冲了上去。三个分身与本尊轮番进攻，最后一个分身还在持续发动异物：“发动149号异物荆棘的玫瑰丛！”

无数漆黑的荆棘从地面疯长而出，将他和苏喻一同贯穿、缠绕、禁锢。苏喻终于动弹不得了。

澄不繁再次拿出沙漏，加速时间。路西法的审判倒计时归零。

熔岩从地底涌出，包裹了整个空间。路西法的虚影从地下缓缓爬出，手持天平与利剑，宣告着最终的裁决。

澄不繁拿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发动167号异物契约的羊皮卷。”

“你要干什么？！”小女孩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澄不繁没有回答。他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写下内容：“我将把所有的异物、能力、乃至这具身体，全部转让给014号小女孩。”

“不行！我不签！你这个契约就完不成！”小女孩愤怒地尖叫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但下一秒，她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澄不繁发现自己可以强制控制她的意识。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办法。他代替她签下了名字。

羊皮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路西法的审判也走到了终点。

澄不繁闭上眼睛，感受着熔岩与神罚将自己吞没。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句温柔的“喂，澄不繁？你在吗？”

不知过了多久。

澄不繁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熔岩，不是废墟，也不是那座昏暗的宫殿。

是集装箱熟悉而斑驳的天花板。

“这是……梦？”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终于醒了！”

一个温暖的怀抱猛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江眠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与欣喜。

澄不繁僵硬地抬起手，感受着怀里真实的体温与心跳。那不是幻觉，不是异物的效果，不是神明的祝福换来的虚假温暖。

是真的。

“我不是……和邪神同归于尽了吗？”他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茫然与不确定。

“你是昏迷糊了吧？”任嘉禾站在一旁，双臂抱胸，嘴上嫌弃地说着，他走过来，伸手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大得像是要确认他还活着，“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