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因一人病痛孱弱，乱了半生沉淀的沉稳心绪。

他不顾满身风雪寒意，快步推门而入。暖灯微光之下，少女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浅淡失华，眉眼间尽是病态倦弱，往日明艳桀骜的锋芒，尽数被病痛磨碎。

心头酸涩翻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疼惜。

他屏退所有下人，亲自叮嘱熬药暖汤，亲手试温递药，寸步不离守在她床前，静坐一整夜，彻夜无眠。

晨光破晓，天光微亮。

朝暮雨朦胧睁开眼眸，视线恍惚之间，便看见一身常服的男人静坐床边，眉眼覆着浓重疲惫，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担忧与珍视。

傲娇半生，矜贵半生，她从未被人这般放在心尖、这般妥帖珍视过。

心头微颤，她轻声开口，依旧带着刻意维持的疏离体面：“督军不必如此，区区风寒，不足挂齿。”

沈清璃垂眸望向她，眼底风雪消融，声音低沉微哑，带着入骨的认真：“府中之人万千，唯独你，值得。”

一句轻浅淡语，无半分情话缠绵，却彻底击穿了两人之间僵持许久的冰层距离。

乱世飘摇，山河辽阔，他的江山万民、家国天下太过盛大厚重，可他藏在心底的私心温柔，从始至终，只予朝暮雨一人，别无二致，再无分号。

风月皆过客，唯她是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