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那人恭恭敬敬地将烤好的鱼双手递给跟前的小娃娃,哦不,她才是话事者,应叫小姑奶奶才对。
阿姝咬了一口,也不知是烤的太久还是鱼的品类不好,总之吃起来有种焦糊的腥感,她抿了抿嘴,不由得可惜那半条掉在地上的烤鱼,还是邢越烤的最好吃。
而后将手中的鱼递给了邢越,目光充满虔诚,“幸好有你护着我,这个给你吃。”
邢越也没多想,总归孩子懂得感恩了,接过大口一咬,他自辟谷之后,不曾吃过这些凡人饭食,味道早已淡忘,不成想,一入口,那种焦苦的滋味全部溢满,逼得他连“呸”几声,直到将口中那奇怪的感觉清掉。
那人脸色一滞,瞪大眼睛,有这么难吃吗?那他他岂不是、要化身一条鱼才能解开眼前的困境??
不行啊啊,他怕痛,就在此刻,他居然开始共情掉在地上的鱼了,鱼啊,我再也不烤你了!
邢越皱眉,“烤的也忒难吃。”
就是就是,阿姝附和道:“这世间没谁烤的比你厉害了,邢越。”
“没大没小,”邢越敲她,如今有人在场,他方才意识到这小人儿竟一直都是唤他全名,而他毫无察觉。
“不好吃还献给我,该说你孝敬还是投毒好。”
那人嘟嘟囔囔,小声反驳,“哪里是投毒了,我哪敢有杀人之心。”
阿姝讨好地朝邢越笑,“当然是孝敬啦,我们走吧。”
邢越:“那这人?”
他向来也不是由人主导主意,只是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人儿,总是想将她养得骄蛮些,这样以后若离了他,不受人欺负,也不受人牵制。
阿姝嘟嘴,鼻子轻哼,“烤得这般难吃,让他跟鱼道歉去吧!”
保住一条小命的人在原地狂点头,对对对,我这就跟溪里的大鱼小鱼挨个道个遍。
“我们去哪?”
邢越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去看人打架。”
阿姝捞了把蒲苇草,拿在手上摇晃,漂亮的弧形一闪而过,她好奇地问:“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有我,不存在的,”邢越说完,又想到她将来若要独自闯闯这片大陆,必然会遇到很多凶险,又补了一句,“打不过就回家找人。”
阿姝歪了歪头,想到无极门里的风炽,匀青,白敛和影子,一个个的身影渐趋高大起来,是哦,她家里大人可多啦!!
前方一片平地上,有三四人正围坐在一起,氛围却是奇异的怪,没人说话,只一味的盯着彼此。
倏尔,不知从哪棵毛松跳下一人,他朝着阿姝的方向,招了招手,“小孩,好久不见。”
阿姝看过去,眨了眨眼,“你谁呀?”
邢越斜靠抱手,不动声色地打量此人,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却是极为疏离的笑容。
玄追拿下嘴边衔着的树叶,啧啧称奇,“这么快就忘了我??”
阿姝随即展眉一笑,调皮地说:“我逗你玩的,我记得,你想给我你吃过的糖葫芦,但我拒绝啦。”
玄追:“……”
事是这么个事,但说起来怎么就觉得十分有损他的形象。
邢越想,应是那天出去山下采买新衣服时遇到的人,但他仍觉得此人不简单,在那充满笑意的面孔下,谁知道藏着怎样的算盘,尤其是阿姝还是陶家被灭门后剩下的唯一一颗独苗,谁靠近她,邢越都不免去怀疑是不是莫家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