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怪的是,自修炼斩春术以来,枯木李的境界一直停留在炼气期巅峰,无论吃了多少突破境界的灵丹妙药,都像是扔了颗石子在幽深的水池中,毫无波澜,反而是他斩春术其中的最后一招——九转春折,发挥出的威力竟堪比元婴初期的术法。
躺在那里的两人已然不足为惧,眼前的枯木李才是邬绝容担忧的所在,他脚步很慢,却不能不忽视他的存在,那富有朝气的声音再度响起,“邬绝容,我终于等到你了。”
邬绝容:“?”
难道是故人吗?为何她半分印象也无。
“我们有仇?”邬绝容蹲了下来,同时将小姝放在了小竹舟之上,那是老头子在小姝一周岁时,为她打造的灵器,能够随心而动,行驶速度不比炼气的修道者慢。
如今,她便只能先拖着此人,同时让竹木杖与红绸带悄悄地带着小姝先逃,邬绝容起身之后,只微微抖了抖衣袖,但实则是在向灵器下指令,走!那方才化为飞剑的红绸带稍显犹豫,显然有些不放心,而竹木杖率先勾上了红绸带。
主人叫它保护他的爱妻,而他的爱妻叫它带着小姝先走,紧急关头,它只能先听从邬绝容的指令,毕竟,在府里时,主人对他夫人不也是唯命是从嘛!
竹舟稳稳托住小姝,以全力的速度逃离,陶姝只能看到保护自己的身影渐远渐小,她虽不知为何婆婆不同她一起走,但莫名有种不安的分离之忧,她伸出手,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哭腔,“婆婆~”
邬绝容看着他们远去,张扬的红绸带系在古朴的竹木杖之上,风吹起时,将照射在深林中的阳光挥散,恰逢夕阳下落,她竟隐隐有种预感,这也许是最后一面了。
“我们怎能算是有仇呢?准确来说,我们是有情。”
那蒙面的老旧的躯体下发出少年人的嗓音,实在诡异地令人心生厌恶,邬绝容嗤鼻,“那你是要杀我还是放过我。”
虽是这么说,但邬绝容也没有坐以待毙,反而是在手边悄悄捻了片竹叶,将满身的灵力汇聚其中。
“都不是——”那人忽地两指探向前方,直指她的耳后,邬绝容反应奇快,微侧身射出那片附了充裕灵力的竹叶,几乎是擦着他的面具而过,他略带跳脱的声音响起,“速度太慢咯。”而后单指一点,竹叶顿时枯萎,化为黑灰散于天地。
这,便是九转春折的第一式——一点骷。
从第一式到第九式的威力是逐渐加强的,至今,世人只见识过九转春折的三式招法,已足够令人闻风丧胆,也不知是谁在背后招揽的这些诡异修道者。
邬绝容尽管是已经反应很快,但仍旧被他钳住了耳后命脉,他的声音如同幽暗的蜘蛛爬进耳朵里,“我速度快吧…”也不管邬绝容是否回应他,自说自话,“这便是第二式——二步疾。”
她想:名字真是随意极了。
接着,他又围着她转了一圈,两手紧搓,似乎有种莫名的兴奋感和期待感。躺在地上的两人见他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连忙气骂,“赶紧杀了她!还在等什么?!”
“要你啰嗦!”话音落下,那落在地上的竹叶灰猛地聚集起来,像一把黑色小箭,刺向两人,瞬间没了呼吸,重重倒向地面。
随后,他缓步靠近邬绝容,“放心,我不会这么粗鲁对待你,毕竟这样的绝色之姿,世间难得啊…”
“要是你当初肯看我一眼,你绝不会沦落至此,看看,你找的是什么良人,就跟那个无主的灵器一般,抛下你一走了之,你放心,阿容,我一定把你做成美丽的干尸,生生世世陪着我。”
邬绝容不是不曾想过回应,只是刚才被他触碰到的位置隐隐有热辣之感,紧接着就像是什么打开了个口一般,生命力如同化冻的溪水成群流动而出,她只能感受恐惧,而不能阻止。
在最后一丝生命力流尽之时,她艰难地动了动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慢地呢喃,“恶——心。”
手无力的垂下,那张扬的眼眉终是安静合上了。
他抬了抬手,那柔嫩的肌肤代替了原来老旧皱巴的纹理,显得很是鲜活,笑声轻快,“恶心吗?真贴切啊。”
接着将那立着的身影收进识海里,拍了拍手,“好了,是时候去看看我刚才放出的小猎物了,想来滋味定当比那些老怪物好上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