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卓映雪,让我抱一下。”
细小的风掠过长夜,屋檐下的风铃左右摇晃,叮铃作响,风铃顶部堆积了一团团松软的雪粒,被风抚落,晃晃悠悠地缀在少女发间。
像一颗星星。
画时眠踮起脚尖,伸出双臂,压在少年颈间垂下的白绫上,微微收紧。
她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他身上,脑袋有意识地贴近胸口,侧过脸细细聆听血液在经脉中游走的声音。
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怀里独属于少女的柔软馨香使卓映雪僵在原地,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一张漂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小姐为什么突然抱了上来。
他愣愣地想,脑子还没活络起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他抬起双手虚虚揽在怀中少女纤细的腰身上,却在即将接触到她的时候猛然反应过来,然后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半晌,他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拉进两人的距离,在手臂举得发麻的时候,终于揽在她的腰侧。
小姐真的好瘦,他想。
抱在怀里和一片羽毛没什么区别。
他缓缓垂首,在收紧手臂的同时把鼻尖埋入她的发间,甜柿的气味将他整个人掩埋、淹没,他像即将溺毙的落水者,却舍不得离开水的养护。
小姐抱过他很多次,可他从来出现没有像这一次一样呼吸不畅的情况,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管如何调息转灵都恢复不到以往的状态。
他心慌意乱地想,他可能是病了,只有小姐是他的药。
小姐,小姐。
小姐......
扑通——
空洞荒芜之地在此刻悄然松动,纤弱而坚韧的幼苗破土而出,疯狂汲取名为爱的养分,渴望结出血红色的硕果。
至此,至阳之心初具雏形。
画时眠眸中骤然亮起狂热的光,她挣开卓映雪的束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欣喜若狂:“卓映雪,你听到没有——”
她好像,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虽然极其微弱,且只持续了刹那,但她听得十分真切!
那就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小姐、我......”
卓映雪茫然无措地看着她,他什么也没有听到,他应该听到什么吗?
小姐怎么突然抽身离开了。
啊,小姐又抱了上来。
可是这一次小姐面上的表情变了,她为什么不笑了,反而露出一抹怀疑和犹豫。
怎么又没声音了?
画时眠不信邪,她把耳朵压在卓映雪心口的位置,焦躁地等待,希望再一次听到心跳声。
可是真的没有了。
但她敢发誓,她真的没听错。
“卓映雪,刚才你在想什么?”画时眠并不气馁,她试图循循善诱:“就在刚刚,我抱你那会儿,你——”
“小姐,我什么都没想!”
卓映雪猛地提高了音量,本来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重又涨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狼狈无比,脸上带着欲盖弥彰的慌张:“小姐,我真的什么都没想,你相信我,我不骗你!”
“小姐,我好困,我要休息了,晚安!”
窗户被人粗暴的关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巨响。
画时眠向后缩了缩脖子,要不是她动作迅速,该死的窗户差点夹住她的鼻子。
这个卓映雪莫名其妙地在干什么?
好像在怕她把他吃了一样。
画时眠迷茫地站在窗前,透过窗纸盯住模糊的月亮,百思不得其解。
等着吧,画时眠实在想不通,只好在衣袖下暗暗握拳,她坚信自己没听错,看来扶婴真人真的没骗他,关爱和耐心,果然少一个都不行。
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他的心真真切切的、完完整整的长出来。
这真是今年最好的礼物。
画时眠一扫先前的垂头丧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