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的手指戳来戳去,终于戳得果果吱吱抗议。
原来如此。
扶婴见眼前一人一宠的有爱互动,诧异片刻,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她手下就有一对由丹顶鹤化形而来的师兄妹,虽是灵兽化形,但天赋不错,性格乖巧也肯下功夫,被她一眼相中收入门下当了内阁弟子。
按照灵兽的年纪换算一下,这只母刺猬化形之后正巧与小姐年龄相当,估计小姐身边的玩伴太少了,难免寂寞,才萌生了让刺猬化形成人的想法吧。
但灵兽化人的前提并非长出心窍,而是修出内丹,不过虽然叫法不同,但作用是一样的,小姐不懂这些,叫错了也能理解。
扶婴觉得小姐也蛮可怜的,她的同龄人要么开天隙修道,要么入学堂念书,只有小姐,碍于宗主独女这层身份在,如何安置都避免不了遭人口舌。
念及此处,扶婴的心放软了些,她慈爱地摸了摸画时眠头顶的发髻,温声道:“小姐可曾听闻一句话——爱会使人长出血肉。”
她从画时眠手里捞起果果,帮它理了理小衣服:“凭空养出心窍啊,光是听起来就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事情,除非你肯付出十足的关爱与耐心,它才会感受到你的心意,从而结出你想要的心窍。”
这只刺猬吸收足了后山的灵气,是开了灵智的,若是机缘巧合,倒真有机会化为人形也说不定。
在这之前,让小姐有一件能消磨时间的事情可做也是挺好的。
画时眠看见扶婴眼睛里闪烁出耀眼的母性光辉,不解地想,她为什么要对着一只刺猬说这些?
她斟酌着重复:“......爱?”
她以为自己给予卓映雪的关爱已经够多了,如此看来,与足够使他长出心窍的爱来说,依然是九牛一毛。
画时眠目送扶婴回了药灵峰,难过地叹了口气。
这果然不是一件容易完成的任务,看来她是还要再多多关注卓映雪才行。
卓映雪回到伤心崖后见到的正是画时眠对着月亮伤春悲秋唉声叹气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小姐又遇到不高兴的事了。
明明年纪不大,心思怎么这么重。
怕惊扰到她,卓映雪有意放轻了步子,却还是被脚下翘起的树枝绊了一跤,吸引到了画时眠的目光。
卓映雪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小姐,我......”
“啊!卓映雪,你来啦!”
画时眠在见到卓映雪的一瞬间,面上的失落之色一扫而空,她搓搓脸,想起扶婴说过的话,扬起一个和蔼可亲的笑脸,接过他手里的木剑:“怎么样,今天学到了什么新内容呀......”
手中陡然一沉,画时眠一个猝不及防弓下腰去,木剑脱手而出,摔在地上。
怎么这么沉!
明明卓映雪拿在手上的模样还不是这样的。
“小姐,那个很重,还是我来吧。”卓映雪吓了一跳,又用那副轻轻松松的姿态拾起来,别进腰间,看得画时眠一阵咂舌。
少年好腰力。
晚春的风都是温和的,画时眠点了一只灯笼挂在池塘边,拉着卓映雪坐在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今日是兽灵峰的奈奈师兄和落落师姐给我们讲课,教了许多御兽的法诀和符箓。”卓映雪把果果放在果盘里,并起中食二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灵光。
果果震惊地立起上半身,黑豆一样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卓映雪。
像是在说这个人终于通刺猬性了。
“这样就能和果果沟通了。”
卓映雪侧开点身子,让满目好奇的画时眠凑过来。
“真的吗!”画时眠抓住他的袖子晃啊晃,“果果说了什么?”
卓映雪翻译道:“它说它不喜欢橙色的衣服。”
画时眠不甘心:“它好没品。”
“小姐,不如我教你这些口诀吧,这样平时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和果果聊天解闷了。”
画时眠没告诉他自己不能使用灵力所以这些晦涩的口诀在她眼中就像天书一样,她重重地应了一声,一字一句地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狗屁不通的东西。
惹得卓映雪一阵想笑,又忍住了。
他不能打击小姐的积极性。
“算啦,我不干啦!”画时眠鼓起两颊,一把抓住果果,呼噜它身上的软刺,“还是你来和它聊天吧,我生气了!”
哪里是真的生气了,明明唇边的笑意愈发遮掩不住。
长串长串的紫藤垂泻而下,轻触少年的耳畔,染成了淡淡的雾霭色。
画时眠捏住几片花瓣,挂了小刺猬一身当做裙子:“那,果果现在在说什么?”
“果果说,它喜欢紫藤花。”
画时眠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还有呢?”
“它说,它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