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小姐带回来的,无论他再不喜,也要遵从小姐的意思。
既然小姐发话了,师尊定然是依着她的意思来,因此连妄尘被驳了话头也并未苦恼,只作适当提点。
关于卓映雪修行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画时眠千哄万哄总算打消了扶婴为卓映雪诊治的想法,连连打包票说可以亲自下手诊治。
纵然扶婴心中疑虑万千,但见她如此自信的模样,还是决定信她一次。
横竖也治不死。
送走了乌泱泱的一帮人,画时眠扶住两边的门框,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左看右看,确认自己的庭院再无他人,啪一声关紧大门。
“卓映雪,你开心吗!”
她兴奋地握住他的肩膀来回晃动,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面颊连带着鼻尖泛起粉红。
说不定这一世,修真界和卓映雪的命运便由她来改写!
虽说卓映雪最终还是要被剖心,逃不出一个死字,但为了救世牺牲他一个也值了!
理想实在太美好,她仿佛已经透过皮肤看见卓映雪胸腔里一颗正在缓缓成型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了。
女孩儿双髻间的铃铛随着身体的摆动叮铃作响,浅色的瞳孔被阳光映成金橘色,几乎要化为琼浆流淌下来。
真的有这么高兴么......仅仅因为他拥有修行的天赋?
眼前的仙门贵女几乎推翻了卓映雪对于此类人的全部认知,他第一次认识到,原来真的有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会因为他的得失而一同哭笑。
他怪病发作痛不欲生的时候,是她替他痛心泣血泪如雨下。
他托她的福拜入袭无宗修行,她也为他欢欣雀跃喜极而泣。
卓映雪伸手,接住她腮边滑落的泪珠,在阳光下宛若一颗闪烁璀璨华光的明珠珍宝。
“小姐,那你开心么?”他启唇轻轻问道。
画时眠一头栽进他怀里,轻快地说:“我开心啊。”
又来了,那股寻不到源头的甜柿香气升腾而起,如烟如雾,余味袅袅,缠住卓映雪每一个关节,他被香气牵引着缓缓抬起双臂,反抱住女孩儿纤弱的腰间,下巴搁在她颈窝。
“嗯,那我也开心。”
他想,小姐予他的许多恩情,他这辈子也还不完了。
—
连妄尘办事的效率很快,他在离开之前专门抽了个空给卓映雪送来一套崭新的外门弟子宗服和一柄木剑,连带着讲了一些注意事项。
按说新弟子都有统一的住处的,年年都安排在最大的剑灵峰里,但由于画时眠强烈要求不允许卓映雪在非上课和修炼时间离开自己的视线,于是卓映雪依然住在她的庭院里。
确切的说,是她寝殿外的窗户下。
这当然不是画时眠的本意,是卓映雪自行把床铺搬过来的。
因为这样比较方便翻进去哄她安眠。
“你转个圈给我瞅瞅。”
午后光阴正好,画时眠搬了个藤椅在院子里,舒舒服服地躺进去,口中叼了个不知从哪儿摘的草叶,满意地点点头。
外门弟子的宗服统一为白色内衬,外面罩了一层月白色外衫,收拢进雾霭蓝的腰封里,腰封左侧挂着刻有名字的木腰牌,同为白色的裤子扎进小腿靴中,简单又干练。
“卓映雪,我发现你长得蛮漂亮的嘛。”
画时眠见他像根木桩一样僵硬地转圈,索性不为难他,自己跳下来围着他走了两圈,惊奇地咦了一声。
慢慢养出些肉的男孩儿不再如最初般清瘦,面部也有了明显的线条,棱角有序的起伏,双睫颤如蝶翼,一双星瞳明若银河。
“小姐说笑了。”他脸色微微涨红,矢口否认。
小姐说他长得漂亮。
这边他还在回忆画时眠的话,那边画时眠已经不知从什么地方拽出来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对护腕和一条......白绫?
“为了庆祝你加入袭无宗,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些小礼物。”
画时眠没管他的反应,兀自解开他原先的护腕,“这是我拆了软猬甲做的护腕和护颈,你别用原来的那对,粗制滥造的,哪里比得上我的软猬甲。”
这软猬甲是由金丝与千年藤枝编织而成的护体神衣,从祖上流传至今,形似背心,满生倒刺,拆的时候她还舍不得呢。
但有了软猬甲的保护,旁人便触碰不到他
的脉象了。
这白绫也是软猬甲所制,她专门去了一趟器灵峰,求了器修的师姐帮她塑形,虽然缠在颈部看起来不太吉利,但相比而言美观多了。
卓映雪抿抿唇,心中略一讶异。
他与小姐,当真是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