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连多日过去,沈黎川都没有出现,像是不敢见她一般,人间蒸发。
洛棠每日坐立难安。
离傅晏同她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可别说找机会刺杀沈黎川了,她甚至都见不到他的面。
洛棠说:“你知道他在做什么么?”
叶絮回:“很忙。”
除此之外问不出别的,叶絮每日像背后灵一样跟在她身后,吃饭做事传话看鹰,一切都好说,然而一旦提起要出院子,叶絮又是那副“你打过我再说”的无辜表情。
主院之外,其他地方的声音很杂乱,是从前清静府邸中不曾有过的热闹。
洛棠察觉出是有事要发生,但被限制了活动范围,实在想不到是怎么回事。
日子过去五天,到了同傅晏约定的前一日的晚上,叶絮拿了身夜行衣递给她说:“出门,见他。”
被关多日终于可以行动,夸张些来说洛棠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同时也为傅晏没有爽约而庆幸,虽然叶絮只用他来代替,但洛棠很肯定这人的身份。
只不过洛棠原以为叶絮会带她畏畏缩缩地溜出去,结果却是叶絮将她打横抱起,用轻功飞过去。
她飞得如同吃饭喝水那般简单,一路上起起伏伏还能轻巧躲过巡查的士兵,洛棠没从错愕中回过神,便到了先前和傅晏约好的地方。
两人在屋顶上站落,洛棠先是缓口气,然后脑中想起在余光中一闪而过的红色。
沈黎川府上为何要做这般装饰,甚至喜庆过年节。
他心中真真对父亲母亲没有任何愧疚吗?
指甲在掌心刻下带血的月牙,垂眸间,洛棠屏住呼吸。
她不敢信自己看到的画面,一直被叶絮说很忙的沈黎川同另一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先后进入一间小院。
“走了,”叶絮拉拉她的袖子。
方才洛棠说要休息她才停在屋顶上,现在该下去了,马上要迟了。
*
“洛姑娘?”傅晏眉眼温润地同她讲话。
洛棠猛然回神,敛起眸子。
方才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入院落的画面在脑海中迟迟未曾散去,甚至于只来得及用余光瞥见一眼的火红喜庆的沈府也一同来凑热闹,实在叫她难以专注。
傅晏:“我倒是无妨,这毕竟是你的事,但若你自己都不上心,那事情很有可能出现纰漏。”
洛棠说:“抱歉,能否请二皇子把方才的话再讲一遍。”
她有求于人的时候,是很可以给对方尊重的,即使看傅晏并不顺眼。
傅晏听出她称呼和语气的变化,轻笑一声:“大体的计划没变,仍是你趁火假死脱逃。”
洛棠点点头,她先前和傅晏达成共识,沈黎川太疯了,若是让她知道她是活着离开的,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去找她。沈黎川知道她还活着,那么之后她若想杀他,难度更是加倍。
只有死人才叫人安心。
况且她如今的身份也是个问题,毕竟非良籍,假死之后傅晏自会为她安排个新身份。
她抬起头,等着傅晏的下文。不变的地方说了,那么变动的地方呢?
傅晏补充道:“不过时间有所变动,要改在明日中午沈黎川提亲的时候。”
洛棠被这棒槌打了脑袋,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谁?做什么?沈黎川,提亲。
傅晏见到她瞬间难看的脸色,眼神中暗藏戏谑。不过声音还是很稳,装模作样问:“难道你不知道吗?沈黎川奉旨娶首辅家的幺女,两人先前在学宫生情已久,几乎急不可耐便要成亲,圣旨五日前下,吉日是明天。”
几乎仓促儿戏的一场婚礼,圣上赐了,他们也真快马加鞭地准备完婚。
洛棠听了他的话仍是呆呆的,没有反应。
一瞬间,方才的全部疑惑都有了答案,同沈黎川在一起的女子是谁,沈府为何如此布置。
告诉?沈黎川甚至在这几天里忙得一面也没让她见上,原来是忙着同别人成亲。
可是既然要成亲了,为什么还要锁着她,压制她的内力不叫她走,沈黎川把她当成什么了,那么轻贱她。
哦,所以不让她出院子,是怕她发现。他怎么计划的,想要瞒着她同别人成亲,同时还要把她当宠物圈养,折去她的爪牙。
首辅幺女,洛棠见过,是个顶好的姑娘,但她从前却一直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一段情,深到几乎急不可耐地要成亲。
沈黎川瞒她瞒得极好。不对,他不止瞒他这一件事,桩桩件件数下来排个榜,这件事竟可笑到排不上前几。
沈黎川那么爱那个女子,爱到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长辈刚过头七没多久便要成亲么。
难过,不是吧,洛棠并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情绪,然而沈黎川刚同她圆房第二日便接下圣旨要同他人成亲这件事实在让她有些恶心。
她觉得心里不痛快。
她替自己不值,替父亲母亲不值,她现在就想杀了沈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