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念坐在天台吊椅上发呆,她低头打量黑了一半的木牌,“如”字被遮住了一半,剩下的字散发着死意。她移开视线,眺望成群白云。
晕眩感逐渐减少,理智回笼,谢如念喝了一口水,重启光脑,开始处理工作。
她的“上线”意味着闭关结束,许多邮件如同江水冲破了阀门,挤进了她的邮箱。
谢如念一个个点掉,她瞅了眼日期,轻轻叹气,她这次要处理两三个月的事务。
她先挑重要事情解决。
这一年来,她几乎都是这个状态,不断“闭关”,尽可能囤积碎古银油,接着出关观察黑洞死域的状态,同时应对她的敌人。
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快要压垮了她的精神状态,特别是平行世界和幻都的切换,巨大的落差感充斥内心。
加上半年前,域城城主顾幸因病去世,她为了保证池则临成为新城主,耗费了不少力气。
她顺便借助此事抓出了很多藏在暗处的老鼠,又派郁惑木残月进一步处理,这才得到了一阵安稳。
在此之后,她借口“域城”之事婉拒了池则临多次来访,她明白他上门的意图,可她没精力过多思考或追究。
池则临对她心生的某种奇怪的情感顶多算吊桥效应。
此外一年内,她闭关多次,也引起了不少怀疑。
首先是完全不知情的木残月,他多次询问谢如念原因以及是否需要帮助,她一概没说,只是叫他认真生活工作,好好休息。
随后便是八个月前出院的原向青,对方不像木残月直接冲上来询问,而是派出各类人暗中搜罗线索,最后登门拜访。
当时,谢如念在和郁无真核对新一轮的审判司人员,原向青不请自来,直接到了第一楼楼下,就等着她叫他上去。她没理原向青,直到郁无真走了,她才让人带原向青上来。
原向青开口第一句便是:“我会参与黑洞探索和实验。”
谢如念早知道他会说这句话。原家和苍城好像无法满足他了,他有更渴求的东西,毕竟,他能看见黑洞内部。
“好啊,希望原城主积极参与,不要瞒着线索,”谢如念懒得再掰扯,无论怎样,拒绝与否,这人都会继续执行他自己的计划,“黑洞事关重大,没必要勾心斗角。”
“我会的,希望你也是。”
“黑洞资料等会发给你,这是我所知道的全部,如果你有发现了,记得告诉我或祁途,”谢如念加重了语气,“这件事情上,我不希望你我争来争去。”
原向青公事公办,他浅笑,又变成了从前那个喜行不于色的人:“我知道。”
谢如念当然不会发给他全部资料,漏一点风声就够原向青查一阵子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想从原向青那儿得到黑洞内部架构。
他能看见内部,这绝非偶然。
甚至能说,原家叶家肯定不简单,死去的叶楣可能不仅仅是死了。
“最近关于你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了,真的不出一个闭关公告?”原向青图穷匕见。
谢如念把某份文件定时发送给祁途,关掉了电脑,她面无表情地看原向青:“幻术反噬了,没必要。”
原向青听到这话,他面色一凝,眉毛弯弯下压:“那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谢如念“嗯”了一声:“慢走不送。”
等原向青离开了,她从防备的状态中抽身而出,捂着脑袋闭眼休息,她确实没撒谎,长时间的劳累压垮了她的身体,精力所剩无几,她是时候休息了。
谢如念透过窗户,反复瞧着看了无数遍的外景,永远都是同一副画面,她看不到从前的落败与欢喜,过去如同流水从指尖划过,除了满腔仇恨和一身幻术,她什么也没留下。
后悔吗?
不后悔。
自己走过的路都是自己决定的,现在不后悔,未来也是。
谢如念离开了第一楼,她开车回家,打算亲自下厨做一顿好吃的。
结果还没进家门,就碰见了站在门口的池则临。
他抱着一大束鲜花,站在院子外边玩光脑。
谢如念心中一凉:糟糕,她忘记支开这家伙了。
今天是她登记的官方生日,她回绝了所有邀请,还特地休了半天,为的便是几个小时的清闲。
谢如念装作无事,她下车走近院门,隔了老远,她听见池则临轻柔柔一声“谢姐”。
她真想找个地钻进去。
奈何没地洞可以钻。
“生日快乐。”池则临没听到谢如念的回话,他便自顾自开了话题,淡蓝眸子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好像今天是他生日一样。
“谢谢。”
池则临将花递给谢如念:“希望没打扰你休息。”
谢如念接过大捧花,她扫了一眼,这些花看样子不是白玉京的品种,像青城特别培育的。
“没刚刚下班,”谢如念开门,往里面迈了一步,她又后退半步,“花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