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指尖,无序地敲打桌面,“你多少岁了?”
“十五岁。”女孩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扯住衣角,身体轻微颤抖。
“这样啊,”谢如念盯着她,“曲殃之前逼你们动手杀人过吗?”
提起“曲殃”,女孩再再次面露恐惧,她不懂谢如念为何话题跳跃地如此之快,只能颤抖真身子,一板一眼回答她:“她逼我们觉醒幻术……”
“嗯,”谢如念听到这个答案没有太意外,她看了眼光脑,说,“你先冷静冷静……”
她起身向外走,招呼女孩跟上来:“时间差不多了,和我过去看看。”
女孩沉默地低头跟在谢如念身后,身体依旧抖动,泪止不住地流。
“嗒嗒嗒……”谢如念推开那扇门,她靠在门上,观察房间里的两人——锋利的刀仍搭在祁途脖子上,曲殃站在他身后,发丝垂落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掐着祁途的脖子。
“两位聊好了吗?”
听完谢如念的话,曲殃忽然用力,祁途脖子立刻通红,根本无法移动,更别提说话了。
“舅舅!”谢如念身后的女孩忽然喊了祁途,好像很慌张。
谢如念皱眉,她摸出大腿边的手枪,对准曲殃:“你想干什么?杀了他你更活不下去了。”
“那正好,我想和他殉情。”曲殃望着谢如念,她开口说着,“师妹看重的人也不怎么厉害。”
尾音刚落,电光火石之间,形势瞬间颠倒改变!
祁途反手抓住曲殃的胳膊,任凭对方的刀口划过自己的脖子,他迅速动作,手肘撞上曲殃的肚子,用力之大,对方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微笑着凝视祁途,像在看口中之物。
与此同时,谢如念躲开身后飞来的小刀,她抬脚往后踢,对方灵活躲过,两人对视一眼,谢如念仰头避开袭来的子弹,她向后翻了个跟头,在半空中瞄准对方,不假思索地开枪。
M1911,数发子弹依次射进女孩的身体,精准命中四肢。
女孩身上登时多了数个血窟窿,她红了眼,企图使用幻术进行最后攻击。
却被某种力量强压了下来,绝对的幻术压制使她无法动手,当场倒地,吐出了好几口血,混着几枚牙齿碎片。
谢如念抬头确认祁途状态,确定他没有大事,转而旋转手枪,补上子弹。
她边补子弹边对地上的女孩说:“我以为你起码会装傻充愣到出去,曲殃楼主。”
曲殃又吐了一口血,她顶着女孩的模样回答她:“我以为你起码出去了才动手,怎么认出我的?凭借感觉?”
“是,感觉。”谢如念可不会说自己用了窃听幻术,听见隔壁的“曲殃”自爆。
谢如念不再说话,她靠近曲殃,根据感觉扯下了对方的仿真面具。没想到对方既能改变样貌,也能变化身高。
桌子对面的祁途捂着喉咙,咳了好几下,他蹒跚地走过来,看着那张万分熟悉的脸,问她:“他们呢?!”
黑洞附近的幻觉干扰过于严重,他不敢把侄子侄女带过来,索性叫他们待在白玉京休息,休息好了去上学。
“呵,刚才她不是和你说了?”曲殃用手肘撑着身体往后挪,她靠在墙上,慢慢换气,眼神挪到瘫在桌上的“自己”,“他们早死了,在暴动之后就死了。”
谢如念站在两人中间,她给下属发了消息,随后抬起手枪对准曲殃的脑袋。被祁途制服的“曲殃”软软地瘫在桌上,好似失去了神志,成了简单的机器。
白玉京明令禁止任何人制造人体复制品,并将此事写入《制造守则》,曲殃居然明着来,直接复制了一个自己,而她本人则在某时某刻调换了两人身份,成了祁途的侄女。
脑中突然划过某些不妙的猜测。
她所见到的曲殃,真的都是曲殃吗,而不是她的复制品?
这项技术,她有无外传?
面前的这个人,她是真的曲殃吗?
“你还想听我说什么?你以为当初你怎么逃过审判司裁决的?如果不是我当着师妹的面杀了你的侄子侄女,你觉得你能活到现在,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曲殃冷静地说出过去的故事,不含一点情绪,仿佛死了两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的命是用你的侄女侄子换来的。”
祁途向后退了几步,他抓住自己的衣襟,即便是第二次听了,他仍旧无法接受这一切。
“你就从来没怀疑过他们吗?我为什么能知道你的一切,为什么总是在你计划快要成功的时候出现,阻止你?”曲殃说着说着笑了,她眼睛通红,艰难地向前移动了几米,面不改色地盯着祁途,声音却异常低沉,混杂着挑逗的味道。
“因为你身边的人都是我亲手制作的仿生人啊,祁途,”她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你身边从来都只有我。”
曲殃的双目快要闭合了,一把冰冷的枪忽然对准她的脑门,她失声笑出:“我都忘了,还有你。”
“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谢如念问她。
曲殃说:“还能干什么,看一眼我的前男友,然后去死。”
“不要和我撒谎,你费尽心思做那个实验,惹出一堆祸一堆事情,结果输得一败涂地,你的既得利益为零,你不会这样死去。”谢如念直奔中心,“你又是如何让仿生人获得幻术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楼主,”曲殃眼神明亮,“如果你告诉我师妹临死前告诉你什么了,我就把我的一切告诉你。
“我就觉得我快要死了,死前来看看他,告诉他这些真相,看他痛苦一生,接着我病死或者被你们杀死。”
谢如念眼见曲殃嘴唇越来越白,双目涣散,最终嘴角溢出点点白沫:“我能自己死,我可以不要像师妹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谢如念握紧了手里的枪,一旁的祁途走到她面前,盯着折磨自己千百遍的人,他开口:“没用的,这是她自主研发的药,半分钟内见效。”
曲殃嗤笑一声,最后望了眼祁途,她兜转多年,将他牢牢握在手中,无论爱恨,她已满足。
她缓缓闭上眼睛,很多事情从脑中溜走,到最后什么也没剩,徒留空切。
她或许抓住过祁途,但对方从来都没放弃反抗。
最终都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