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原城主。一年前我大病晕倒，两个月后，她试验成功，成功改造自己的幻术，硬生生成为双幻术者，新幻术名叫‘电子化’，但凡与该幻术接触的生物都都会直接电子化，也就是变成荧蓝色颗粒物体，她称之为电子生命。

“电子生命失去主观意识，完全能由人类操控，且携带一定的幻觉干扰。她闯出白玉京，用她的幻术走遍多个动物栖息地，将里面的动物全部电子化，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后续我醒来抓她，以其他罪行直接关押，并暴力镇压外界传言的‘灵异事件’，扭曲成另一个故事，派人一个个消除见过她幻术的人，最终保住了她的命。可后来呢？

“那些电子生命跑进碎古银油矿附近，受到幻觉影响，无限繁衍，且有电子化同类的趋势。人们相继看到并大肆讨论，舆论爆炸至今，十二楼开了多少会议杀了多少人才处理了这件事情，让其在众人眼中合理合法化，又加班加点做了多少研究去减轻它电子化同类和幻觉干扰的副作用。

“这就是她多年实验的结果。我们好不容易消除了它所携带的幻术干扰，却对“电子化同类”毫无研究进展，只能抑制这个特质。你能保证，今天在电子化同类的电子生命，明天就没可能电子化人类吗？”谢如念平静说完所有事情，她没力气和原向青争吵，他们都在做各自觉得没错的事情，两人永远谈不拢，“我不仅不会放她，而且要她为自己做出的一切付出代价，现在保住她的命，不过是为了日后彻底审判，她会得到应有的处罚。”

原向青眼见事情依旧没有结果，他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对话。

“你休息吧。”他对上谢如念的视线，对方从未摘下那副仿真面具，就这么戴了好几年，他印象里灵动的黑瞳已然变成一滩死水，往日的情感不复存在，他们似乎都被绑在了白玉京里。

面具之下那双红瞳呢？真实的她又在何处？

原向青只见过一次。

“你找曲殃到底为了什么？你心里很清楚，”谢如念陷在躺椅里没动，她幽幽说道，“苍城和第二楼，还不够吗？抱歉啊，我们同岁，我不该和你说这么多。”

她闭上眼睛，没下逐客令，可字字都在逐客。

原向青听完，绿眸露出考量：“我不想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他想要权力，但谢如念不放。

那只有一个结果，双方斗得两败俱伤。

“我从来都没想过事情会往那方面发展，”谢如念的眼神恢复澄明，她说，“你想要原家恢复往日的辉煌，你想登上这个位置，掌控所有人，那你就来抢，抢到了或者杀死我，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我不会杀死你。”原向青说。

谢如念抿嘴失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但我会杀死你。”

话音刚落，她的手腕传来振动，谢如念抬腕一看，提醒原向青；“要是没别的事今天到此为止吧，布恩要来了。”

原向青起身离开，他神色凝重，谢如念近两年的处理方式太过残暴，甚至触犯了许多大家族的利益，要不是他和曲殃在后面撑着，拿各种资源堵上那些人的嘴巴，她或许没法活到现在。

他不懂她拆散大型集团，改良后二十区生活的举措，在他看来，这种行为毫无必要，暴动年年有，镇压那些人就好了，何必引火烧身。

他坐回车内，正在摆弄扑克的司机瞧见原向青回来了，立刻收拾扑克，老实驾驶车辆离开。走之前，司机偷偷瞄了眼第一楼。

“德莱礼，好好开车。”原向青盯着他，眼神警告他别乱看。

名为德莱礼的司机识趣低头，小麦肤色在阳光下闪着一层光亮，紫橙异瞳上下扑闪，他默默点头。

原向青闭目养神，思考如何处理德莱礼。这家伙是谢如念前几天救下的人，他什么也不会，学习能力很强，十分擅长搏斗和赌博。

谢如念本打算把他丢给审判司训练，结果原向青伸手来讨，他说他缺一个司机，谢如念问过德莱礼意愿，对方想跟着原向青，她便随他。

第一楼渐渐从他的视线里远去，又渐渐在他的视线里清晰。

布恩进来时，谢如念正打算上楼。

她喊了一声布恩，空荡的骷髅眼眶锁定了谢如念，顺势发出吱嘎作响的笑声，对方拎着一瓶冰镇柚子汁，走到她面前。

“今天来晚了点，柚子汁可能没这么冰。”布恩虽然是个骷髅人，无法根据外貌判断年龄，但言语中时常流露着沧桑与老态。

谢如念接过柚子汁，叫布恩同她上去：“上去聊聊。”

两人边走边说，布恩来的路上看见了原向青，他问谢如念：“原城主他来找您……”

“没什么事情，就聊聊天。”谢如念摁下电梯按钮，她想起正事，说，“我前几天的提议，你想好了吗？”

“您希望我们建个小组织，专门处理不听话的人，”布恩重复一遍谢如念的提议，他继续讲自己的想法，“楼主，我们很适合干这个。”

骷髅人全身都由骨架搭成，中间的部分脊柱可随时取出化作骨剑，该骨剑十分锋利灵活，能抵挡多方面攻击。

谢如念想着她不能总出面处理看不惯的势力，前几年打得狠，是为了建立威信，后面几年可不能接着如此处理。她得柔硬兼施，把见不得光的事情交给别人做。

布恩所领导的骷髅人便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好，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断开联系。”布恩跟在谢如念身后，一前一后地进了她的办公室。

谢如念早砸光了安亭晚的办公室，折腾了几天捣鼓出她自己的办公室，她保留了那面木柜，删繁就简，新办公室只有几张桌子和“L”形沙发。

她邀请他落座。

“现在还有新出现的骷髅人吗？”谢如念谈正事时会换一种状态，神态自若，却完全投入。

她是第一个见到骷髅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