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念比审判司的人反应还快,她转身就走,奔向前面的街道。
吆喝不断,人影错乱,天气入秋,她的外套擦过琉璃风铃,清脆铃声回荡空中,奏响又一曲歌谣。
谢如念终于赶到了地方,她还未走入,便闻到了一股浓得难以掩盖的血腥味。
她躲在角落扫了一眼,看到倒地的数十人,软绵绵趴在地上,人堆后面,瘦削男人靠在墙上,虚虚地握着枪,他的双眼在流血,满脸灰尘,细软的头发沾着面容,什么也看不清,另外两人靠着他的肩膀晕了过去。
谢如念的视线聚焦在地上的一枚空壳子弹,它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有种眩晕感,随之而来的是阵阵头痛。
这枚子弹好像是奇怪感的来源。
她之前看到那些怪异情况时,也会头痛,头痛会次次加重,有时候会干扰到她的日常生活。
曲殃完好无损地站在中间,左手握着一把M9,她扭头对上谢如念的视线,瞧见了她的虚弱,迈了几步走到她面前:“乖,先回去。”
谢如念听出了提醒的意味,她有点遗憾,不过还是满足了,她道谢赶紧走了,正好与迟迟而来的审判司人员擦肩而过。
“审判司顾问曲殃,我建议你放下武器。”曲殃的话远远传进谢如念耳中,她走远后,再也听不见了。
曲殃瞧见到赶回来的一行人,她对女生说:“没有伤亡,我试探过了,这个人有催眠幻术,其他人你带走吧,这几个人留给我处理。”
“好,请顾问务必问出他们的目的。”女生退后,喊人搬走同事。
等他们彻底离开,曲殃收起M9,慢悠悠走到瘦削男人面前,她瞳孔缩小,盯着他没有说。
“怎么不跑了?”曲殃话锋一转,扯掉了他的仿真人脸,“她的莬丝花幻术起作用了吗?”
“你个疯子,自己做丧心病狂的实验就好了,为什么对我侄女侄儿下手?”瘦削男人因陷入短暂失明,他无法看见曲殃,只能对着空气怒吼。
一只温冷的手碰上他的下巴,强制让他转了过来,曲殃看着狼狈不堪的脸,笑出声:“这就是你联合摩托组织的理由?难怪前几天去仓库,总感觉少了一点炸药,原来你转卖给他们了啊。”
“那些小商贩有没有想到,你早在地下埋好了炸弹,只要你成功离开,他们就会被炸死?”
曲殃的指尖划过他的脸,调侃地说:“你知道最近在选第十一楼楼主吧,审判司会加强白玉京巡视,如果他们发现了你的动静,肯定会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你。”
“要是成功逃走了,你就生;要是被审判司发现了,你就死。这步棋下得真好,但你没算到我也是审判司的人。”
曲殃说着说着,隐约有了怒意,她往男人脸上呼了一巴掌,打得对方歪头流血。
“姐姐,我的幻术起效果了。”女孩脱口而出。
“别讲话!”男人捂住了女孩的嘴。
他感受到曲殃移开了视线,似乎在看他侄女。
“求你了,别对她动手,我什么……”
“闭嘴。”曲殃没有耐心,她打量着女孩,问她,“起效果了?什么样的效果?”
“我……我感受到莬丝花扎根在刚才晕倒的人身上,你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控制他们。”女孩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彻底缄默,“姐姐,是我让舅舅……”
她好怕舅舅的眼睛出事,每次使用催眠幻术,他的眼睛都会流血。
“是我让舅舅带我走的!”男孩见状,赶紧插话。
曲殃一听,脸上绽放了笑意,她低声说:“你带了两个好宝贝啊。”
曲殃拨过头发,瞧着面前的男人,命令式开口:“滚回去待着,再跑把你腿打断。”=
“是。”男人垂下眼帘,带着两个孩子往回走。
曲殃点触光脑,立刻跳出来通讯页面,她吩咐实验室的人:“催化药没有问题,最终实验结束,立刻给那个孩子用上。”
“主任,人体实验才进行了第一轮,恐怕没法……”
“我说了,立刻用,如果不想头掉在地上的话。”曲殃语气冷淡,完全不似之前的温柔。
她挂断电话,缓慢转身,仰头望着十二楼,倏地想起谢如念。
今天收获还不少。
***
谢如念撤离了白玉京边缘,她终于有时间查看光脑。一堆信息涌了进来,多以原向青和费德鸠为主。
“时间快到了,能回来吗?”
“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助吗?”四十分钟前,原向青问她。
谢如念一看时间,距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她加快了步伐,同时告诉原向青:“会迟到,到时候和我打个配合呗。”
按照今天审判司的动静,那块小巷要被全部封锁,她现在冲过去也无济于事,只能干看着摩托,拿不到摩托。
“就说在外面随便乱晃。”谢如念找了一个借口,她看见了第四楼。
随后,她点开费德鸠的消息,呼吸错乱了一刹。半小时前,爆炸发生时,对方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里?和原向青待在一起吗?”
他从来不会主动过问这些消息,只是执行每天的固定流程,接送他们,以及处理十二楼事务。
偏偏爆炸发生时,他问了一句,难道他知道这次爆炸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