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念瞧着他的状态，清楚他在自我攻略，她抓住这次机会，狠狠挠了刀疤脸的手腕，指甲几乎刻进了他的肉里。

刀疤脸回神，他扬起小刀，决定杀了她。既然周围有人看，他再怎么样都活不下去，与其被十二楼抓走，不如挣扎一番！

谢如念侧过脸，敏捷地躲过了袭来的一刀，她曲起腿，蛮狠地给了他一脚，紧接着她拾起原先掉在地上的刀。

刀疤脸的刀扎进地板，木屑飞溅，他脸色一变，一摸背后，摸到了一滩黏稠的血。

没等他彻底反应过来，谢如念拔出了那把小刀，刀疤脸喊了一声，拔出地上的刀，冲着她攻去。

谢如念奔到桌子边，借助桌角飞上了他的背，双腿锁脖，左手下垂，右手扎刀。

她扎刀的速度从来没这么快，像含着漫天愤怒，一同借助刀疤脸泄愤。

刀刀深入，血染上她的发丝，溅进了她的瞳孔，黑色瞳孔沾着血色与杀意，攻击唯一泄愤物。

她边捅人边俯视缩在角落的小不点，她嘴角扬起弧度，咧嘴笑着问她：“怎么还哭了，你不是最喜欢见到我吗？”

“每次遇到危险叫我报仇，每次不想干活朝我撒娇，现在看来，你能跑能跳，还能联合其他人给我下套，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不是的，不是的……”小不点望着杀疯了的谢如念，她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她的血混着别人的血淌满了地板，肾上腺素刺激着她的大脑，她坐在刀疤脸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扎他，仿佛借他的身体报仇。

“是考拉……他决定的……”

谢如念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乐道：“所以呢？难道你没参与！”

“刚才拉我的是鬼魂？！”

刀疤脸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听两人对话，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彻头彻尾地骗了。

他怒吼一声，用尽全力挣脱了束缚，将谢如念从自己身上扯了下去，他一不用摸后背，就知道中了多少刀。

他举着刀，对准谢如念的眼睛，他要杀死她！

谢如念躺在血泊中，面无表情地看着扬起刀的刀疤脸，她身上沾满了血，脸上也有不少，简直不成人样。

她灿烂一笑，举起手开始倒数：“三、二、一。”

她数得很快，刀疤脸两眼一黑，居然笔直地倒下了。谢如念一蹬腿，躲开了落下的匕首。

她终于有机会摸出手枪，对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人就是两三枪，直到他再也不挣扎了，她才移开枪口，对准小不点。

“滚进通风管道，跟我出去。”谢如念盯着小不点，生怕她又搞点蛾子出来，小不点很想活命，听话地钻进管道。

谢如念踢了踢地上的死人，最后回了管道。

她用枪抵着小不点的脑袋，命令她一直往前走：“速度要慢，敢快我就杀了你。”

她现在不急了。刚才与刀疤脸打架的动静太大，也没个人出来，可能事实真如安亭晚说的，审判司把赌场围起来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敢从门口走，她现在奄奄一息，谁都能一刀结果她。

“考拉提议的？”谢如念每爬一会儿就要小不点停下来，顺便问她问题。

“我们被抓后听到他们在聊什么特殊体质。”小不点回答，颤巍巍的，似乎真怕了谢如念，平时她很少见谢如念在他们面前动手，没想到一动手就这么恐怖。

她真的只有十六岁吗？

“考拉说你是特殊体质，他们留下了我作为人质，叫考拉骗你过来。”小不点说话声越来越小，她害怕地回头，却被漆黑的枪口半路拦截。

“别转头。”谢如念警告她。

小不点转了回去，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看来谢如念的伤很严重，此外，她听出了对方强撑着的语气。

“我们不想死，考拉说你很厉害，所以……”

小不点不说了，她知道谢如念明白。

所以他们才会骗她来。

他们只知道她很强，却不知道她也是会死的。

谢如念盯着空荡的管道，她懒得讲这个话题了，反正出了这里，她要杀死他们。

“继续。”她冷淡开口，眨了眨眼睛，顿时感觉全身无力，肾上腺素的作用逐渐消失，疼痛在黑暗中无限放大，她喘了一口气，却没瞧见往前爬的小不点。

谢如念暗道不好。

这个念头刚划过脑子时，一把迷你美工刀已然对准她的心脏袭来，她下意识往左偏，美工刀捅破衣服，扎进胸口。

“抱歉姐，我不能让你伤害他们。”小不点捂着眼睛，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你们可真招笑。”谢如念一枪打在小不点的大腿上，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伤，两眼涌出泪水，尖叫着捂住大腿。

谢如念没有管小不点，她自顾自拔出了那把美工刀，幸好美工刀刺得不深，她尚且能保持理性。

“你是不是没受过这样的伤？子弹射进身体，从外到内的撕裂，鲜血止不住地涌出？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好好地待在房间里，玩着你的玩具？Z区全都是这样的人，到处都是谎言与借口，稍微不注意就会失去性命！”

“你们早该自己去街上看看了，自己去接任务！自己去拼命！”

小不点抱着大腿喊道：“难道我们没这么想过吗？我们就是这样过来的，你以为搜集线索很容易？！”

“你睁开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们也是这样过来的？你们是动手杀人了还是孤身一人闯进恶魔的巢穴了？我知道搜集线索有难度，但那是你们背叛我的理由？”谢如念说完这些，慢慢平复了心情，她的精神状态很差了，连带着语气变样，逻辑混乱了。

“好了，往前爬，爬出这个管道，如果你不想这里成为你的坟墓的话。”谢如念彻底冷静了下来，她无法要求他们能和她一样保护对方，他们不一样，她敢动手杀出一条血路，但他们不行。

如果，谢如念眼前划过那群人的模样。

如果她能活着出去，她要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