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奶奶轻轻的摩挲着江晔乖巧的后脑勺，还在絮絮叨叨念个不停：“你不要像你那个爹，油嘴滑舌，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张漂亮脸蛋哄得女人团团转，你还是像我们沈家人多一点，你看我们小野这么好的孙儿！”

“嗯好，我听外婆的。”江晔听外婆念叨一副孝顺好大孙的模样，“外婆你中午要休息吧，我守着你睡一会儿，等下睡醒了我推你下去花园里遛弯儿。”

江晔三下两下就把旁边沙发打平，两用的沙发能当成陪床用，他看一眼就知道。

外婆见小野要陪她休息，也听劝，从善如流地躺下了。老人家不常有家人来探望，何况是多年未见的小野，她自然是满心欢喜地接受孙子的安排。

“外婆，你休息一会儿吧。”江晔给外婆盖好了小毯子，把空调温度调到适宜状态，也侧身躺在陪床上闭目养神起来。

楚轻妍从楼上下来，走出了养老院的大门，她长舒了一口气，这一世的沈奶奶还是这样，应该是有些阿兹海默的前兆了，穿回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看她，她一直把自己认作女儿琪琪，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长得像还是别的原因，她女儿难道也跟自己一样有这么难看的脸吗？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那时候学校组织大家来养老院进行爱心社会实践活动，康健养老院离他们学校不远，于是家委会就联系好了场地，让大家来养老院献爱心。大多数情况下，初中的社会实践活动都是走走过场，拍拍照，走访养老院大家还凑了些钱给老人家送了一些食物什么的，养老院收了些活动经费就把能走动的老人们集合在一楼大厅，同学们扯着横幅围着老人家咔咔拍照，摆好pose，应付应付做资料了事。

只有楚轻妍上楼去了几个房间走访，注意到养老院里的有几个护工极度不耐烦地对待行动不便的老人，甚至有一个护工正在粗暴地给已经丧失自理能力的老人喂饭，一勺接一勺，完全没有让老人有机会咀嚼下咽。沈奶奶当时因为腿被摔伤了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上次差点中风了，还有些神志不清，所以一直被人欺负，护工喂完饭就走，沈奶奶被噎着了半天发不出声，异常痛苦，还是轻妍进她房间给她倒了一杯水，才把食物顺下去，当时沈奶奶就特别激动，抓着这个文静娴雅的小姑娘一直叫“琪琪”。

这是一家新开的养老院，楚轻妍也不清楚到底是公家还是私人开的，但是如此对待老人是不道德的，于是她去了护士站询问情况。

护士站的护士长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小姑娘，极其不屑地道：“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你们不就是来做爱心实践的吗？你管我怎么管理这个养老院？”

轻妍有些生气：“阿姨，你也家里也有父母长辈，如果他们被如此对待，难道你会安心吗？”

“这有什么，他们都是家里没人看顾的失能老人，才送到这里来的，他们家人都不愿意照顾他们，怎么会关心我们怎么对待老人家。”

“用心照顾老人是你们养老院的职业操守啊！家属都是给了钱让你们照顾好老人的啊！你看202那个老奶奶被人喂饭都快噎死了，一口接一口，完全是完成任务式的。”

“你说202那个啊？她一个孤家寡人，既没有子孙又没有老伴，更没有亲戚看顾，已经好久没交费了，我们没把她赶出去就不错了。”

“联系不上她的家人吗？”

“她没有家人啊！要不是一开始送过来的是大领导安排的，我们怕得罪了上头，才一直留着她！她自己都老年痴呆了，说不出自己从哪里来，真是急死人了，我们还是配专门的护工看着她，怕她到处乱跑再次中风摔跤，吃饭也不积极，还要喂饭。”

“那谁送他来的呢？”

一句句的紧逼让护士长恼羞成怒，叫来了负责组织的家委会：“你们学校的学生都这么咄咄逼人的吗？给你们提供了场地做活动，反过来把我怼上墙了，下次你们不要再来了，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家委会一位妈妈有些尴尬，看了看旁边这个披发长刘海都遮住半边面庞的清秀女生，拉来自己女儿问：“这谁啊？”

女同学耸了耸肩，跟妈妈耳语：“她是我们班的学霸丑女，向来就是这个脾气，她看不惯的要怼回去，仗着自己成绩好有老师护着，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