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过两天再回去。”江晔眼睛一直盯着手机，也没有继续责怪他的意思，大飞放下心来，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江晔在看个地图app，“大佬要去哪里？我可以带你去啊，潭州大街小巷我没有不熟的。”

“不用，我自己去。”江晔找到了定位，抓起书包往肩膀上一搭就快步离开了。

夕阳西沉，大摩托穿行在繁华的街市，轰隆隆的开不快，江晔也不急不躁。穿着车空子拐进了老城区的八一路，路两旁都是以前各个机关大院和国家单位的老房子，一个小区连着一个小区，江晔跟着地图导航进了其中一个单位院子，进门的时候，门卫大爷习惯性抬杆子要放行，一看是这么拉风一辆大摩托突突突就要进，正要拦住问问，就被他一溜烟跑了。

大院最深处有个独立合围的小楼，夏天的暑气未消，“弦练子”扯着嗓子嘶鸣着，江晔把车停到了小院里，取下书包挂车上，校服都汗透了黏在背上让他有些难受。天色已经不早，昏黄的路灯依次亮起，这座两层小楼左侧那一户零星还有灯，而另一边则是黑漆漆完全没亮。江晔走进右边那一户的门前敲门，敲了好一会儿根本就没人开。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其实也就是来碰碰运气，这么多年他从来就没回来过，对幼年时期成长过的地方完全没有印象了，凭着记忆和手机导航找到这里。那一年听说外公突然离世，母亲哭得肝肠寸断，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妈妈也是多年没有回去过了。那他外婆呢？

他又坚持敲了一会儿门，大喊“外婆”，依然没有人回应，喂了半天的蚊子只得失望的转身准备离开，这时候隔壁门打开了，出来一个摇着蒲扇的老大爷，“小伙子，你找谁？”

江晔没想到打扰到邻居大爷了，有些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打扰到爷爷休息了吧。我妈妈以前住这里，我外公去世了，我是来找我外婆的。”

“你是这家的外孙子？”老大爷疑惑的从头到脚打量这个高大的孩子，门口的灯有些昏暗，老爷子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只见这孩子面容俊秀，皮肤白净，鼻梁高挺，长相确实肖似这家的女儿家琪，多多少少也跟张老爷子年轻时候有点挂相，也有些像沈奶奶，只不过沈家琪有些特别，她是跟母亲姓沈，有些拘谨板正的站在门口，个儿真高啊，都快接近门框了，只不过一身高中校服说明他年纪确实不大。

“孩子，你妈姓什么？”

江晔毫不犹豫的答道：“姓沈。”

老大爷判断这孩子确实是这家的外孙无疑了，赶紧要把孩子让进家里来：“孩子外头热吧，你先进来，吹吹空调凉快凉快。”

可是江晔并不想进别人家，既然邻居认识他妈妈，那就好办：“爷爷，请问我外婆呢？”

“你外婆啊，她现在年纪大了，住养老院去了。”隔壁老大爷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唉，家里没人照顾，她一个人也难啊。”

“哪家养老院？”

“这……”老大爷被难倒了，他也不是沈奶奶的儿女，同样也是一把年纪，他其实并不知道沈奶奶去了哪家养老院，只是听其他老同事讨论起来提过一次，老爷子才是他多年的同事，沈奶奶不是他们单位的，张老爷子故去之后再也没人来探望老太太，前几年好像出了什么意外，老太太被送去了养老院，老大爷突然想起来：“小伙子，今天有点晚了，我明天帮你找值班的老干处领导问问看，他们可能知道家属的去处。”

“好的，那就谢谢爷爷了，我把电话存您手机吧，麻烦您有空帮我打听一下外婆的去处。”

“江…晔……这是念华还是念夜啊？”隔壁老大爷有些老花，手机上留的号码看了老半天，正要问孩子叫什么，只听到摩托车一阵轰鸣，那孩子眨眼就不见了。

“小野……这是小野吗？”老伴儿从房里探出头来，她刚才一直在厨房忙活，只听到老头子在门口跟人说话，好像是隔壁家的孙子，出来就只看到个模糊的背影，她突然想起来，张老爷子的外孙小名儿是叫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