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寸青年的笑容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张狂。他朝梁意这边抬了抬下巴，音量高到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就能让整个三号场地听得清清楚楚：“打到第五局了，你们最后一只就是那只C级□□？没别的能上了对吧？我劝你们直接认输，省得等会儿那只鸡上场被秒了，你们脸上挂不住。”

他身后的队友们再次笑起来。毒沼蛇的主人笑得最大声，一边笑一边拍大腿：“我已经在期待那只鸡的技能了，攻击力大概能啄破我们毒刺蝎的一层皮吧？”

梁意蹲在备战区边缘，碎风兽从他肩头跳到地上。他伸出手指，碎风兽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指尖，黑豆似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他低头看着这只青金色的大鸟，C级，全场最低的等级，只有一个技能，但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站起来，声音不大，刚好够队友听清：“最后一局我上。”

鹿时云和他对视了一眼。梁意的眼睛里没有逞强或是冲动，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他点了头。

梁意转身朝场地走去。碎风兽跟在他脚边，青金色的羽毛在光幕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程语琛忽然从备战区站起来，快走了两步，在梁意踏入场地边缘前叫住了他。

“梁意。”程语琛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多余修饰，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梁意停下来，侧头看他。程语琛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冰霜狼蹲在他腿边，两个人的身高差了三指，站得很近。

“碎风兽的风刃切割攻击距离是十米，毒刺蝎的毒刺射程是十二米，两米的差距。”程语琛说。他没有说“注意”和“小心”，只是在陈述数据，“毒的射程比风远，但毒刺飞行需要时间，风刃更快。”

梁意看着他。程语琛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沉稳到近乎木讷，但他眼里又很专注，像是猎人盯住了目标，又像是别的什么。

“十二减十等于二。”梁意说。

“等于你往前多走两步的时间。”程语琛说。

梁意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露出了笑容。他转过身，带着碎风兽踏入了对战场地。

对面第五局上场的是毒刺蝎，板寸青年亲自指挥这只魔兽，它是他们队最后一只也是最强的一只毒系魔兽。通体暗紫色的甲壳泛着油亮的光泽，两只钳子在前方开合，尾部的毒刺高高翘起，刺尖上挂着墨绿色的毒液滴。体型比碎风兽大出整整一圈，六条腿踩在沙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板寸青年拍了拍蝎子的背甲，朝梁意扬了扬下巴：“别怪我没提醒你，认输还来得及。”

梁意没有看他，他蹲下来，最后一次摸了摸碎风兽胸前的羽毛。羽毛温热，底下的心跳平稳有力。他站起来，退到场地边缘的指挥位置，双手垂在身侧。

裁判宣布第五局开始。

毒刺蝎先手。尾刺猛地甩出，三根毒刺呈散形射来，覆盖了碎风兽正前方和左右两侧的全部闪避空间。碎风兽展开双翅，青金色的翅膀拍动，低空跃起躲过了正面射来的毒刺，落地时左翅边缘被最右侧的毒刺擦过，一片羽毛被腐蚀出焦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