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今个儿又拍下啦?”
“废话。”
“哎嘿嘿,我这不是被贫穷限制了嘛。”
两个黑袍鬼修不紧不慢地着走,高一点的那个傲慢又冷漠,矮一点的那个殷勤又谄媚。
“堂主,那尸体您要亲自炼吗?”
“你这嘴要我亲自缝吗?”
矮个子讪讪闭嘴。两人无言走了一会,进了一扇门,便看不见了。
林永岁藏在拐角处,等了一会也不见人影,就按原路返回,回到了客栈。
方才他们一起跟踪拍下了男尸的人,为防打草惊蛇,只有他一人深入。现下可以确认就是无世堂拍下了男尸,他迅速回到客栈,将此事细细告诉了江孟二人。
“无世堂嫌疑极大,有必要去调查一番,”孟池言正色道,“但我们只有三个人不能明抢,不可让他们发现……”
只能暗潜。于是第二日烂巷中三名来取东西的无世堂弟子□□脆利落地打晕又扒光了衣裳,随意丢在角落。而江温聿三人幻化成他们的容貌之后披上了黑紫衣袍,领了东西出巷。
那三名弟子修为低下,江温聿给他们下了沉睡咒,如果他不解咒,这三人起码七天才能醒来。
三名弟子是来取巨面斧和索魂铃的。巨面斧足有脑袋大,鬼气森森,用料奢侈金贵,分量自然也不轻,林永岁拿在手中倒跟玩似的。江温聿和孟池言各拿一个索魂铃,这么一看倒还真有几分鬼修的样子。
江温聿随手拨了索魂铃两下,铃铛未被激活,没有响。他指尖在铃铛表面划了两下,注入丝微灵力。
三人一路行至无世堂,丝毫没有被怀疑就被放了进去。将东西交给高阶弟子后,江温聿佯装无知地问:“师兄,我们何时才能见到堂主?”
高阶弟子冷哼:“好好修炼,待你们修出鬼心,自会见到堂主,快去。”
高阶弟子把他们赶去修炼,林永岁拿起所谓的心法一看,上面的功法十分基础,但啰嗦又晦涩,也没个人带着,怕是要十年才能修出鬼心。除此之外,低阶弟子还承包了一堆苦力活,美名其曰“修身养性”。
江温聿先前在巨面斧上施了法术,现在仔细听着,但使用巨面斧的长老不在,此物也因此被闲置,没有线索。
不过,他也留了后手。
晚间时分,三人没有吃泔水般的饭食,而是选择和其他弟子套近乎。不料此时早上那名高阶弟子找上门来,面上是掩不住幸灾乐祸的笑,问:“喂,你们三个,谁拿的索魂铃?”
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站起来,瑟缩道:“我。”
高阶弟子见他害怕,笑意更甚:“还不快跟我来?”
但他不知道,那弟子在他转身后一收胆怯,对身后同伴无声说了句“放心”。
高阶弟子带江温聿穿过五门三锁,终于到达无世堂内堂,他粗鲁地把江温聿往大殿里推,“去吧,堂主赏识你呢。”
江温聿心平如水,抬脚进了大殿,头也不抬就行礼:“弟子拜见堂主。”
殿内燃着幽火,空空旷旷,只有他和堂主两人。沉默半晌,堂主才开口:“你拿的索魂铃?”
他的声音年轻,且冷酷。
“是。”江温聿说。
堂主让他抬头,当他的面摇了摇那个铃,眉眼似刀,“那我问你,为何不响?”
他只是施了一个简单但少见的小法术,在铃铛里设下一小层屏障,声音就发不出了。而这索魂铃阴气重,使得这屏障很难被发现。
“弟子不知,”他道,“若是堂主愿意,能否让弟子看看?”
要不是他语气里畏惧足够,单听这话倒叫人见不出怕。堂主眯了眯眼,半晌才把铃铛丢给他。
江温聿接了铃,不过几秒的功夫就撤了法术,他装模作样摆弄了一会,毕恭毕敬还给了堂主。
堂主一摇,叮铃一响。他面色稍缓,说:“铃虽好了,但你仍有过错。”
江温聿并不意外,马上求饶:“堂主饶命。”
只听一声嗤笑:“那便罚你,去磨炼新一批尸人吧。”
新炼出的尸人杀性很大,若不平息其杀意,尸人将难以控制,甚至会自戕,只有让他们发泄出杀性,才能彻底将他们掌握。
而堂主的意思,就是要他成为尸人们的沙包,成为尸人发泄的对象。
江温聿简直求之不得。如此一来他既可探查无世堂的情况,又能寻找机会布下阵法把他们一网打尽。
堂主也不等他回答,直接让人把他拽去了目的地。江温聿左右环顾,将四周记了个遍,然后被丢进了一个房间,门也一并被锁上。
昏暗的屋内挤满了尸人,几乎让人无处下脚。尸人们一听见动静,立马兴奋起来。江温聿面对十余个尸人的进攻,足尖一点飞上墙壁,又在尸人们扑上来的瞬间腿部发力,轻巧踩过它们头顶,游刃有余地戏弄着尸人。
门外两个弟子听见屋里尸人的怒吼,不禁嘲笑这低阶弟子的不幸。两刻钟过去,他们终于打开了门,见到的却不是鲜血残肢满地,而是只受了些皮肉伤的“低阶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