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基地的深夜，静得只能听见远处隔离墙巡逻队的脚步声。

沈长夜坐在指挥台前，面前摆着几块从废弃科技实验室里搜罗来的高阶芯片。他手里拿着精密的焊接工具，正全神贯注地对着其中一块芯片进行微调。

“长夜，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谢清野的虚拟体漂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沈长夜手里的动作，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这块‘神经链接增幅芯片’是旧时代的实验品，很不稳定。如果强行植入我的核心代码区，万一数据冲突，我可能会……彻底死机。”

“不会的。”沈长夜头也没抬，声音沉稳有力，“我研究过你的数据流构造。你现在的虚拟体虽然能维持形态，但每次高强度运算或者情绪波动过大，身体边缘就会出现像素抖动。这说明你的核心算力已经跟不上你的意识进化了。”

他放下焊接工具，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半空中的谢清野：“清野，我不想你只能做一个碰不到的幽灵。我想让你……离我更近一点。”

谢清野的心脏（如果数据体有心脏的话）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看着沈长夜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行吧，既然沈大队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把我的命……交给你了。”

他缓缓飘落下来，半透明的身体逐渐变得凝实，最后在沈长夜面前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来吧，开始你的‘手术’。”

沈长夜深吸一口气，将那块经过改造的芯片轻轻贴在了谢清野虚拟体的后颈处——那是数据流最核心的接入点。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沈长夜低声说道，随即按下了手中的激活器。

“滋——”

一道幽蓝色的电流瞬间顺着芯片涌入谢清野的体内。谢清野猛地绷紧了身体，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原本凝实的虚拟体开始剧烈地闪烁，无数细碎的数据流像失控的烟火一样从他身体里逸散出来，整个指挥室都被映照得一片湛蓝。

“清野！”沈长夜心头一紧，想要停下，却被谢清野抓住了手腕。

“别……别停……”谢清野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虽然是模拟出的数据），“继续……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冲破界限……”

沈长夜看着他痛苦却坚定的眼神，一咬牙，将输出功率推到了最大。

“轰——”

随着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轰鸣，谢清野的身体瞬间炸开成无数耀眼的光点，将整个指挥室淹没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沈长夜下意识地闭上眼，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清野？！”他惊慌地大喊。

白光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缓缓散去。

沈长夜睁开眼，心脏几乎停跳。指挥室里空空荡荡，谢清野的虚拟体不见了，只剩下那块芯片掉落在地上，冒着缕缕青烟。

“清野……”沈长夜颤抖着捡起芯片，巨大的恐慌瞬间将他淹没。失败了吗？他亲手……弄丢了谢清野？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芯片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不是脑海中的精神链接，而是真真切切、通过空气震动传来的声音。

“沈大队长，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我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