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亦忱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去的时候,后颈的抑制贴又开始发痒了。
他习惯性地抬手按了一下,指尖触到那块医用级硅胶贴片的边缘,确认它还没有翘起来。这东西撑不过上午第三节课,他知道的,就像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一样。
三月十七号。
距离他上次发情期结束,刚好第四周。
教室里乱哄哄的,早自习的铃还没打,前排的两个女生在分享一包海苔脆片,后排有人在抄作业,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蓝亦忱收回手,低头翻了两页英语笔记本,那些单词突然变得有点难集中注意力去看。
不是今天吧。他想。按理说还有三四天。
但Omega的身体从来不怎么“按理说”。尤其像他这样的。
“亦忱,你脸色不太好哎。”同桌苏晚把一盒草莓牛奶推过来,“要不要?”
“谢了,不用。”蓝亦忱冲她笑了笑,把牛奶推回去。苏晚是个Beta,闻不到他身上的信息素——说实话连他自己都快闻不到了,抑制贴和抑制剂的组合拳打下去,再浓的信息素都能压成一股极淡的味道,像冬天的桂花,要凑得很近才嗅得到一丝。
他以为今天会和往常一样。
走廊上突然多了一阵骚动。
不是那种有人迟到了被记名字的骚动,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水面被石子砸中的那种涟漪——有人在小声说“来了来了”,有人把手机飞快地收进袖子里,有人抬起头,目光拐过走廊尽头那根柱子,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蓝亦忱没抬头。但他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听到的,也不是闻到的,更像是气压变了,空气忽然有了重量,一层一层地压下来,从走廊的尽头一路漫进教室,漫过他的课桌,漫过他的皮肤,钻进他的骨头里。
Alpha的信息素。
高阶Alpha的。
蓝亦忱的手指顿在笔记本的页角上,那一小块纸被他捏出了褶皱。他没动,甚至刻意放慢了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在认真看一道完形填空。
“我靠,”苏晚小小地吸了口气,她虽然闻不到信息素,但看得见进来的人,“沈砚洲今天怎么走这边啊?他不是一向从东楼梯上来的吗?”
蓝亦忱终于抬起了眼。
走廊里的人流自动向两边分开,像摩西分红海那种分法。沈砚洲走在中间,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书包带子只挂一边肩膀,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学校门口小卖部买的巧克力棒,装烟的样子,恶趣味。
他没有看任何人。
但他经过三班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短到如果不是刻意盯着他看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蓝亦忱知道他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