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上跨海大桥,窗外的车流一辆辆赶超、退后,路灯冷白的光投下,又被阴影隔开。
林晏舟终于动了动,转头看过去,看见灯光一道道划过沈临的侧脸。
再也不敢轻易撩拨眼前这人了。
自打沈临出现在自家公司的那一刻,一道厚重的空气高墙轰然倒塌。
两人本来就隔着这段距离四目相对,安全又暴露,现在墙没了,林晏舟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沈临了。
似是感受到林晏舟投来的目光,沈临注意到了他的拘谨,在良久的沉默之后,主动开口问道:
“你要出国?”
林晏舟一愣,想了想,发现自己从来没在沈临面前谈起过这件事情:
“是啊,有可能过两天,录取通知就下来了。”
“没听你提起过。”沈临手指捏住鼻梁,像是在舒缓头痛,捋清思绪。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林晏舟低下头,靠上车窗一侧,无形中和沈临拉开一段距离,余光看见车子驶进熟悉的别墅区。
“很久没听你弹琴了。”
沈临的声音很轻,身子侧过来,左臂搭上中央扶手,怀抱完全向林晏舟敞开,要是他想,林晏舟完全可以顺着一股引力,钻进他怀里,就像两人做过成百上千次那样。
林晏舟没动,还是默不作声,手指死死扣着膝盖,咬着下唇。
沈临继续喃喃问道:
“出国是去弹琴,还是学别的?”
林晏舟倏然吐出一口气,又戛然而止。
他终于忍不了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眼睛里带着质问,失望和别的什么情绪,一览无余。
神情倔强得脆弱,绝望中又有点希冀。
沈临平静的望着他,面不改色,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晏舟看着这张让自己神魂颠倒的脸,极致的熟韵和危险交织的气质,让他舌头顶了顶上颚,好不容易撑住了一口气。
无形的试探刀剑一样在两人之间穿梭,沈临眉眼间经久不衰的阴郁一散,笑道:
“还在想在公司碰见我的事?”
林晏舟闭了闭眼,睫毛颤抖着,默认了。
“只是谈谈合作,引入融资。”沈临轻描淡写地说着,林晏舟的身子突然向前,靠上了中央扶手:
“我还能从你嘴里听见真话吗?”
沈临的眉毛微微扬起,表情藏的滴水不漏,笑意未减,抬手想刮一下林晏舟的鼻梁,被后者躲开了,沈临也不恼:
“我从来只对你说真话。”
语气那么笃定,那么深刻。
林晏舟翻不出证据质疑,当即觉得胸腔被一股气流压迫着,呼吸停了一瞬。明明两人坐的那么近,沈临却离他遥远之际。
思绪一断,林晏舟死咬着后槽牙,一副自尊心被戳的表情。
他有他自己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处于下风太久,问不出来的事情,他倾向于在当下规避,找个合适的时间查明白。
林晏舟勾起嘴角,换了话题:
“我快毕业了,还有最后一场在学校乐团的演出,沈总要是想听我弹琴的话,我给您留个座。”
沈临在黑暗轻轻笑着,笑声偷偷钻过林晏舟的防线,一下子勾出了他的瘾和欲望。
“什么时候?我肯定出席。”
他答应的爽快,林晏舟顿了两秒:“下下周三,晚上八点,在市中心的音乐厅。”
沈临的手机一亮,林晏舟看见他在查日程,又看见沈临点点头:“好。”
车速平稳的降下来,林晏舟知道自己离家不远了,在归心似箭之余又品出那么一丁点遗憾。
他凝望着沈临,对方一动不动的回视他。
沈临那双眼睛里仿佛有无限的魔力,引诱他把深埋心底的话语一吐为快,引诱他跟着自己的内心,做出最想做的那些事情。
车子彻底停了,围墙上的暖灯把车内照的隐隐绰绰,气氛暧昧,又无形中催促着什么。林晏舟突然想再次亲吻沈临,隔着那场大雨,隔着两人的擦肩而过,隔着那些不安和念想,再纯粹的吻一遍。
也没有那么单纯,唇齿相触,总能刺探出自己在他那里到底有几斤几两。
两人之间应该横了一些暂时难以逾越的东西,此刻林晏舟只想沉沦。
沈临又先一步看透了他,冲林晏舟张开双臂,林晏舟彻底躲了进去,前后座之间的玻璃瞬息变成雾面,林晏舟也在此时抬头含住了沈临的唇,吮吻着,难舍难分,借此抒发心里拧成一股绳的不安和思念。
沈临今天换了香水,不知道是不是阳光曝晒过的原因,他整个人被一种温暖的气息和感觉环绕着。
林晏舟埋在沈临颈肩轻嗅着他的气息,两人脸颊相贴,热度丝丝传来,林晏舟微微侧脸,身子挪动轻蹭着。
纤长浓密的睫毛扫过沈临的脸侧,兴许是因为在那里撩起一阵痒与难耐,林晏舟的臀被沈临收着力道拍了拍,示意他停下。
随后林晏舟的下巴被钳住了,沈临偏过头,捉住了林晏舟微启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