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没事,你哥压力太大了,跟你爸撒娇呢。”
林晏江趁机补充道:“是啊,别给哥添乱了,回房间去,别紧张。”
“你们谁都没把我当家人!”林晏舟的憋屈到了极点,“好啊,那谁都别说!我也不想知道!”说完他噔噔上了三楼,使劲甩上门,留二楼的三人头疼一样的揉了揉脑袋。
林晏舟一个人在房间的黑暗里蜷缩起来,胸腔上下起伏,焦虑的要死。他本来打开手机,想打给唐姝天,抹掉细节和她商量一下。
但这种事情她又能比自己多知道多少呢?林晏舟叹口气,放弃了这个念头,烦躁地滑动通讯录,突然看见沈临的名字从视线里一闪而过。
鬼使神差的,他犹犹豫豫地打给了沈临。电话一通,林晏舟组织了一下语言:
“沈临.........”
“嗯。我在。”沈临平静的声音像是剧变里唯一的定数,林晏舟莫名安心下来,拐弯抹角地问道:
“我在写论文,然后......”他轻轻顿了顿,“你有没有见过,准备变卖核心资产的公司存活下来的案例。”
沈临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一顿:“你在哭?”林晏舟嗓子一紧,彻底回神,这才发现泪水打湿了沙发的布料,自己的声音则哽咽的不行。
“怎么了?”沈临循循善诱道:“是碰见烦心事了吗?”
“对,写论文崩溃了。”林晏舟继续嘴硬。沈临沉默了两秒,递出了橄榄枝:“我去接你,我们当面聊聊。”
这回轮到林晏舟沉默了,他拿远手机,听见家里如往常一样安静,仿佛刚刚的争吵没存在过。这反倒让他更不好受了。
反观沈临这边,林晏舟忽然举棋不定。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对沈临生出多余的依靠之情,两人已经从炮友变成能真心相待了吗?
在他纠结的几分钟里,沈临平稳的呼吸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好像对面一直在认真等着他做决定一样。林晏舟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叹道:
“好。我等你。”
四十分钟后,林晏舟坐在沈临家二楼的阳台上,手边放了一杯热可可,两人在夜色中沉默地面对黑色的江水,林晏舟的视线落在远处正在行驶的货船上,笑了一声:
“那好像是我家的船。”
“是么。”沈临轻轻端起手边的果酒,侧头看向林晏舟,接着房间内的光,他看清了林晏舟脸上浅浅的泪痕。
“别太累了,都快毕业了,别把自己逼太紧。”
林晏舟看向沈临,后者冲他温和地笑笑。林晏舟心里突然生出几丝能依靠这人的错觉,就好像沈临给他动荡不安的内心支了一个基点,任由自己怎么闹腾,对方都能圆回来。
他没敢继续想,也没奢望这段感情能走到这种地步。
林晏舟没接话,沈临也没主动开启话题。两人称得上是悠闲地面冲江景,楼下是泳池和简单的园景。
林晏舟垂眸看向亮灯的泳池,注视着月光下冰蓝色的水面,莫名让他长草般的内心静了下来。
他突然拿过沈临手边的果酒,一口饮尽,反手将酒杯扣在桌面上,走向沈临,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直接跨坐在了他身上。
沈临适时伸手托住林晏舟的大腿,稳住他的身形。两人默契地不用多说,林晏舟准备附身去吻沈临,却被他伸手轻轻挡住了唇。
“不是我不想。”沈临双手捧着林晏舟的脸,拇指抹过他的泪痕,“我觉得不适合。等你心情好了,再说。”
林晏舟眨眨眼,睫毛扑朔,舌尖顶了顶上颚,双手覆上沈临的双手,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真这么想?”
沈临点点头:“我舍不得。”
听了这话,林晏舟只觉得一股悲伤和委屈卡在喉咙里,鼻尖一酸,没落泪。他没想过沈临能说出这种话,本来以为两个人除了床上那点事情没别的可聊,如今心脏却被狠狠一击。
林晏舟咬咬牙,面对令人懈怠的温柔,严防死守,不愿轻易交出真心,一咽口水,把冲动也吞回了肚子里。
他垂眸看着沈临的脸,原本沈临的头发经常有型的梳到脑后,今日破例看见了非商务版的沈临:前额的头发温顺地垂下来,遮住了凌厉的眉峰,给原来冷峻的五官镀上了别样的柔情。
林晏舟大胆伸手拨了拨沈临的发丝,后者失笑:“怎么了?”
“真帅啊,像人夫。”林晏舟又把话题扯了十万八千里,不着调地感叹了一句。
沈临被“夸”的瞳孔骤缩,嘴张了张,像是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看来你不伤心了?”
“没有啊没有,我在用玩笑掩饰悲伤。”他说完往沈临怀里一栽,沈临自然地环抱住他,将他整个人护在怀里。
林晏舟抱怨似地吐槽了一句:“我们家很少吵架。”
沈临瞬间串起了零散的信息,准确回应道:“亲人之间,难免有摩擦。”
林晏舟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思绪又越飘越远,本来就跳跃的思维如今脱缰般驰骋在回忆中,过了半晌,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
沈临捏了捏他的肩,示意林晏舟继续说。
“你老去会所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