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舟笑得更得意了,有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那你先带我走。”
两人坐进沈临自己的车里,林晏舟才注意到唐姝天发来的消息,飞速回了一句:
“我不回去了,碰见个老朋友。【wink】”
“第二次了,半场放我们鸽子?”
林晏舟心虚地笑了一下:“气氛喝起来了,有没有我都无所谓,我又不能喝,你也注意点。有事再联系。”
唐姝天:“不指望你,保重。”
林晏舟兴致上来了,又和唐姝天互怼了五分钟,直到车子第一次遇见红灯停下,他才茫然的抬起头:
“去哪?”
“回家。”
林晏舟有些惊讶地看向黑暗中的沈临:“你要送我回家?真好心。”
沈临的视线落在林晏舟身上:“回我家。”
林晏舟闻言心里一惊,随后脸上闪过几丝喜色。这算不算和他更进一步?林晏舟冲沈临飞速笑了一下:
“辛苦沈总了,收留醉酒放纵富二代。”
“小事。”沈临想了想,补充道,“代我向林爷和林总问好。”
一句话,成功勾回了让林晏舟头疼的所有事情,他心情有些低落,没回应沈临的话。
“家里一切还好吗?”
林晏舟偏头看向沈临,后者坐在阴影里,看不见沈临的表情也听不出情绪起伏。
“算是吧,就是他们紧张兮兮的,弄得我也紧张。”
沈临按了按太阳穴,随口问道:“什么事?”
林晏舟快速剜了一眼沈临,抿起唇瓣,强撑着潇洒:“家长里短,不提了,咱们出来是来风花雪月的,别坏了我的兴致。”
后座陷入一片沉默。
过了几分钟,林晏舟突然哑声开口:
“沈总。”
“叫名字。”
林晏舟的表情有些惊讶,带着试探性的目光看向沈临,飞快地接受了这件事情:“沈临。”
“嗯。”
林晏舟慢吞吞地说道:“您有经验。”
沈临眉毛一皱,对林晏舟模棱两可的发言,一时摸不着头脑。
林晏舟重新措辞:“您说,一家中型航运公司,要是撑不过去了,会是因为什么?”
沈临面色如常,看向林晏舟,对方正看向窗外,无法通过眼睛辨别思绪,只能看见他咬着唇,面部肌肉微微颤动。
沈临调整了坐姿,半面向林晏舟:“很多原因。”
林晏舟喉结上下滑动:“不是一蹴而就的,对么。”
“可以这么说。”
“最近这行不太景气,您听说了吗?”林晏舟低头扣手,语气闷闷的。
沈临嗯了一声,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到底不景气成什么样子呢?陈叔都没挺过去。”林晏舟后半句说得很轻很含糊,沈临还是听见了,他主动捞过林晏舟的胳膊,牵起他的手,似是在表示安慰:
“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事,我朋友的事。”林晏舟张了张嘴,犹豫要不要继续说。沈临注视着他,两只手完全包裹起林晏舟手,轻轻握了握。
也许是感受到久违的安心,林晏舟向沈临的位置挪了挪,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好像一天没了两个朋友。”
“不过朋友没了可以再交。”
沈临突然岔开了话题:“那你朋友家里的事情,你怎么想。”
林晏舟有点被问住了,应激道:“我怎么想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
沈临侧脸看向窗外,余光留意着林晏舟,见对方呆愣地盯了自己几秒,沈临转头适时和他对视,林晏舟先落败,没撑过这场对视,别过头去:“能怎么想啊,我就是一混日子的。”
林晏舟想抽回手,沈临随他去了,又笑道:“林爷和林总都不是等闲之辈,你弹了一手好琴,现在说你在混日子?”
“嘿,这不是一回事。”林晏舟不好意思地笑笑,再抬头时又和沈临的目光交会,似乎沈临从未停止注视他。再看对方脸上的表情,仿佛真的要洗耳恭听他的看法一样。
林晏舟莫名有一种被肯定的感觉,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被外人认可的爽利。
“我的看法浅薄。”
“那也应该有一席之地。”沈临认真地说出这句话,林晏舟定了定神,心脏怦怦直跳,内心开始模拟父亲和哥哥在面对这样的问题的时候会怎么办,说道:
“我觉得他们家倒的太快了,我不懂这些,但感觉他们不是单纯倒霉。”
他有些羞怯地看向沈临,后者听得仔细,一脸思索的样子。
林晏舟开始搜肠刮肚地回想课上学过的案例:“我知道有人会从海外找钱,但估计陈叔家规模没这么大。如果海外能回款,说不定能多撑一阵子。反正大家都在等,等运价触底反弹那一天。”
沈临静静听着,垂眸沉思。林晏舟突然冷笑道:“说不定是那群秃鹫动手了。”
“哈。”沈临也笑了,林晏舟浑身一僵,刚刚愉悦的感觉不复存在。他从没听见沈临这么笑过,搞得他后背发凉。林晏舟皱眉:笑得像他知道很多内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