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从甘肃到山东的归途,车轮碾过两千多公里的路,也碾过了车厢里从甜腻到冰点的情绪。范冰欣特意选了
辆敞亮的车,后备箱塞满了西北带回来的甜醅子、杏皮水,还有给亲友的戈壁彩石,本想让这段返程也浸满温柔,却没料到,一场因“玩笑”而起的风波,会让积攒的爱意与隐忍,在抵达家门时轰然炸裂。
出发那日,戈壁的风还在车窗外打着旋儿。范冰欣把车开得平稳,见苏黎靠着车窗昏昏欲睡,便使坏似的轻轻拽了拽她的一缕发丝。苏黎猛地惊醒,睡眼惺忪地瞪她,她却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又想去捏她的脸颊:“我们黎黎睡美人,再睡就到山东啦。”
一次两次是情趣,次数多了,苏黎本就因长途跋涉而烦躁的心彻底被点燃。她一把拍开范冰欣的手,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范冰欣!你幼不幼稚?能不能别跟个小孩子一样没完没了?”
范冰欣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她不是没见过苏黎闹脾气,可这般带着刺的指责,还是第一次。“我跟你闹着玩,你至于吗?"她压着语气,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平和些。
"玩?你觉得很好玩是吗?"苏黎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积压的疲惫与倔强一股脑涌上来,“我困得要死,你一次次逗我,有意思吗?仗着你是姐姐,你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这句话,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范冰欣心里。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一路再没开过口。车厢里只剩发动机的轰鸣和两人之间冰冷的沉默,空气黏稠得像
化不开的胶。苏黎别过头看向窗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可骨子里的执拗,让她拉不下脸道歉。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直到熟悉的山东街巷出现在视野里,两人间的僵局仍未打破。车子刚停稳在车库,苏黎便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家门,把自己锁进了次卧。
范冰欣站在车库,望着紧闭的家门,心底五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刚想进去,却听见次卧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声。她心头一紧,慌忙开门冲进去--只见苏黎背对着她,蜷缩在床角,手臂上几道浅浅的血痕怵目惊心,美工刀片被随意丢在床边。
“苏黎!"范冰欣的声音瞬间变调,冲过去一把夺下刀片,将她的手臂紧紧攥在手里。指腹触到温热的血珠,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长久以来的担忧、委屈、后怕,还有被那句“仗着是姐姐”刺伤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强行压下颤抖的手,将苏黎拉起来先给他止了血涂上药,声音冷得像冰:"跟我去书房。”
书房的光线有些暗,范冰欣从抽屉里拿出那把许久未用的檀木戒尺,放在红木书桌上。"把手伸出来。"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苏黎咬着唇,倔强地别过头,就是不肯伸手。
“我再说一遍,把手伸出来。"范冰欣的语气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黎猛地抬头,红着眼眶,带着哭腔喊道:“你打啊!你不是喜欢管教我吗?今天就打死我算了!"
范冰欣的理智彻底崩塌。她一把抓过苏黎的手,戒尺带着风落下,一下,两下......每一下都打在掌心最嫩的地方,清晰的红痕迅速肿起。苏黎疼得闷哼出声,眼泪终于决堤,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求饶。
"五十下,为你口无遮拦,伤我心。"范冰欣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百下,为你伤害自己,不懂珍惜。”
说完,她不顾苏黎的挣扎,将她按在腿上。戒尺落在臀侧,一下比一下重,清脆的响声在书房里回荡。苏黎从最初的倔强哭喊,到后来疼得浑身发抖,呜咽着喊“姐姐......我错了......别打了......”,可范冰欣只当没听见,一下下,打得狠,也打得自己心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