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星恒淡淡道,声音不大,却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谢春雪这才发现自家师祖也来了,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打招呼,低头又是一脸冷漠。
“你还有两句话可以说。”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一句话。”
“我就该早点杀了龙钧——”
“唰——”
剑光一闪,鲜红的舌头落地,弹跳几下,归于寂静。
谢春雪收剑,“好好享受身为废物的生活吧,龙岐。”
她下了擂台,御剑到苍星恒身侧,笑得乖巧,“师祖,您怎么来了?”
“岁岁让我通知你一声,别在外面野久了。早点回去帮忙准备宗门大比。”
这点事传讯不就行了?师祖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妖界吃亏吧!
她感动不已,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回。”
苍星恒嗯了一声,化作流光消失了。
龙灵看了看谢春雪,又看了看龙钧,叹了口气,“你俩如果能生条龙,记得带回妖界给我看看。”
谢春雪:?
人和鲛人,生龙?
龙钧双颊绯红,“是。”
谢春雪侧目,不是,真能生啊?
得到满意的答复,龙灵也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半死不活的龙岐。
其他兄弟姐妹呼啦一下围到擂台上了。
“都闪开让老娘先踹!”
“哈哈哈哈哈龙岐,你也有今天!还记得你之前在我腰间留下的伤疤吗?好疼啊,真疼——”
“少说点废话多出手行不行。”
场面那叫一个兄友弟恭,落井下石,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你要多待几天吗?还是现在就和我一起走?”谢春雪问龙钧。
“我和小泽说会儿话就走。”
“行,我去那边等你。”
少女对龙泽点点头,抱剑走向远处。
“三哥。”
当年才到谢春雪腰的男孩如今已是少年模样,看向哥哥的眼神已没有了依赖。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龙钧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很好。”
他想也是。
结丹期的修为可以通过各种手段积累。但有恃无恐的底气,只有被爱浇灌的人才会拥有。
连身形都比以前健硕、丰盈。
龙泽扯了扯嘴角,“那就好。三哥,你想怎么处置龙岐?当年他那样对你,不如一一报复回去。”
“不用了。”
龙钧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春雪已经替我出气了。那些过往,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他如今这样,也算咎由自取。何苦再为这种人费心?”
听到自己的名字,谢春雪转过头,对龙钧笑着眨眼。
他也笑,那笑是如此幸福,刺痛了龙泽的眼睛。
“三哥,你们这一百年,去了哪里?我派了人出去,一点关于你们的消息都没有。”
“去了很多地方。”他笑意难消,青绿的瞳眸闪着光,好似宝石一般璀璨夺目。
“十方大陆九州国,我们都一起去过。”
龙泽安静听着,那些奇幻的冒险,壮丽的景色,她无条件的偏爱与纵容。
和这些年被母亲掌控,和兄弟姐妹争抢的他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原本一分的遗憾都变成十分。那颗种子破土发芽,以妒火为养分,长成参天大树。
“三哥,我真羡慕你。”龙泽由衷道。
三哥,我真嫉妒你。他在心底道。
如果当时被她带走的,是我就好了。
明明最开始遇到她的人,是我啊。
“还没说完呢?我等到花都谢了。”
谢春雪走近,扯着龙钧的袖子撒娇一样摇啊晃,“好了没好了没?”
和场上杀气腾腾、出手狠辣的剑修判若两人。是只对亲近的人才会展现的柔软。龙泽袖中的手攥紧成拳。
“好了,好了。”龙钧无奈,最后对自己的小弟弟道,“我走了,小泽,保重。”
“我送你们吧。”
“不用啦,我用阵法带小鱼回去。”谢春雪牵着龙钧对少年挥手告别,“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我给你留了偏房,结果你要睡这里面?”
带鲛人转了一圈,对方在四个房间里看中了池塘。谢春雪默然。
“会不会有点小?你干脆睡烟雨阁的湖吧。”
百炼山辞行时,烟雨阁洞天被百里丰旭作为见面礼送给了龙钧。
龙钧沉入池塘,肥美的鱼尾一闪而过。
“就睡这里。”
“行吧,你高兴就好。”
她摸了摸下巴,“最近会有很多朋友来拜访我,池塘里养条小鱼刚好看院子。”
水面波澜横生,小鹿又开始顶她。
“错了错了,哪敢让龙钧大人给我看院子啊,是我金屋藏娇才对。哎呀,别泼我!”
笑闹一阵,安顿好鲛人,她溜溜达达往宗主殿去。既然师祖都说了让她回来帮忙,她多少得去师伯那一趟看看。
一进门,对上六双眼睛。绿油油的,饿狼一般。
谢春雪顿感不妙,后退一步,“走错了打扰了——”
“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