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下玉簪。女子长发如瀑,乌黑柔顺。林行路指节分明的手穿插其间,捋顺每一缕纠缠的发丝。
所有人都围过来了,眼里闪着求知若渴的光芒。恨不得把林行路的动作背下来,再把他踹走,自己上。
他翻看着手里陌生的茉莉花玉簪,眼眸微暗,若无其事地搁在桌上,继续动作。
“这簪子没见你戴过,在哪买的?”
谢春雪拿起来把玩,“许风送的。”
云许风。
林行路轻笑一声,“我送你那么多珠钗发簪你不戴,偏爱戴别人送的?”
这也要吃醋?她无奈,“我随便拿的。”
云许风后送的,自然就放到上面了。她图方便,就这么用着了。
“那你再随便拿几个吧,看看我得排第几个去。”
这人真是的。谢春雪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一口气拿了四只玉簪出来,每个都不重样。
“喏,选吧。”
五个人里有四个人眼皮跳了。
“我觉得这个红梅样式的不错。”徐舟来面不改色地自荐。
滕纪年给出反对意见,“此言差矣。明显是这支辛夷花的更佳。”
陆无为咳嗽两声,“还是木芙蓉好些吧。”
林行路不语,只是拿起了那支海棠花的玉簪插入女子鬓发。对几人微微一笑。
其他三人:……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成功祸水东引,女子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瞅着他们打眉眼官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龙钧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他也要送谢春雪发饰。想到这,他忆起女子的前面的交代,献宝似的拿出自己精挑细选的配饰。
“春雪,你要的剑穗。”
徐舟来的脸色瞬间变了,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耳坠,和飞霜上的一样,是绿珠坠蓝白色流苏。又看向龙钧手里,蓝珠坠湖绿色穗子。
他语气异常委屈,“师妹要换了这剑穗?”
只一眼,谢春雪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接过龙钧手里的剑穗哭笑不得地解释,“不是要换飞霜的,是我新得了一把剑,叫归燕,给它预备的。”
闻言徐舟来这才恢复了冷静。女子爱不释手,“真好看,很配归燕。”
“你要使双剑?”林行路还在编发,“归燕是你上哪寻的,能和飞霜和平相处?”
“对啊,单手剑已经满足不了我了。是丰旭前辈新收的小徒弟铸的,我就是用它杀的槐生,很顺手。”
她眉飞色舞,“飞霜很喜欢归燕,两剑比之一炉同锻的也差不离。归燕又很喜欢我,和从小用到大的飞霜也没区别了。”
大家就这么安静地听她讲着,一点点拼凑那些他们缺失的时光。
果敢,骁勇,所向披靡。
好像天生的发光体,不自觉地吸引人靠近。
如果谢春雪此时看向他们的眼睛,就会发现其中的情感是如此的相似。唯一的区别就是外露的程度不同。
话讲完了,繁复的发髻也盘好了。谢春雪忽的收声,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了,不好看?”林行路心下一紧。难道师妹最喜欢的发型已经变了?
女子又笑了开来,“我是叹师兄白费力气了。这天都要黑了,一会儿睡觉,不得又散开?”
他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无妨,明日再给你扎就是了。”
“师兄不嫌麻烦?”
“如果是师妹,一辈子也不麻烦。”
谢春雪摇头晃脑,“不得了,二师兄说话忒漂亮了。以后不知该惹得多少姑娘动心。”
那你动心了吗?林行路这句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最后却只是笑着道,“你师兄我对情爱不感兴趣。”
滕纪年笑了一声,仿佛听见笑话。陆无为斜睨这人一眼,强忍着没挖苦几句。
徐舟来倒是走近了些,“既是要睡了,我来帮师妹把发髻散下。”
林行路退开,恰到好处地挤走了滕纪年和陆无为。
两人一盘一解,谢春雪都坐困了。师兄们动作都是无比轻柔舒适,她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唔……你们今晚在哪落脚?”她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我觉得烟雨阁挺大的。”陆无为意有所指。
滕纪年接着道,“许久未见了,不若就同住一处,也好叙旧。”
“好吧。”谢春雪嘟囔,瞥了眼安静的龙钧,“我住一楼,你们随便。”
烟雨阁足有五层,龙钧住湖里,刚好一人一层。她就住得和鲛人近些好了,免得他不自在。
“好了。”徐舟来解开最后一条发辫。
谢春雪起身,对四人挥手,“自己选房间去吧,我先睡了。”
她又感受到了那种氛围。黏腻,潮湿。或许也和楼阁外下起的雨有关?
女子匆匆离去,鲛人也客气道别,躲进了水底。
四人对视,默契地上了顶楼。
“我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陆无为开口,“就这样看着?龙钧,还有那个百里、百里……”
“百里寻。”滕纪年提醒。
“对,百里寻。这才几个月?又多两个。等到她结道侣再后悔可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