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八拐的,再加上她对环境不熟悉,一不留神竟把人跟丢了。
这是个空荡的露天庭院,有一池蔚蓝的湖水。四周无人,她迷路了。
谢春雪叹了口气,闭上眼,放开神识。只一小会儿,她就睁开眼,盯着面前水平如镜的湖。
里面有人。更确切的说,有妖。呼吸很微弱,修为将将明道期。是龙三。
难道是他不小心掉进湖里,结果不会游泳,快被淹死了?!
虽说是修士,但他境界大跌,一时间灵力运用不畅,也是有可能的啊。修士被淹死的概率很低,但绝不是零。
想清楚后,谢春雪倒吸一口凉气,二话不说就跳进去了。见死不救的事,她做不到!
女子屏住呼吸,向湖底深处潜游。腿上的轻纱和飘带随着动作浮动,宝石在波光里闪烁,像是一只鱼儿拖着艳丽的尾鳍。
龙钧静静躺在湖底。那双与湖水同色的眼睛原本死气沉沉,直到那抹鲜艳的红出现。
谢春雪游到他身边,才发现自己又闹乌龙了。
龙钧的下半身,居然是一条蓝绿色的鱼尾。再看耳朵,也是鱼鳍的形状。他沉默地看着愣怔的谢春雪,长尾轻轻摆动,鳞片闪着幽冷的光。
他是鲛人。
谢春雪:……
救命,她要怎么解释自己害怕鲛人淹死所以准备下来救他?
一人一鲛面面相觑,谢春雪先绷不住了。她慌忙摆手,“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就走。”
鲛人摆尾,轻松来到女子身侧,拉住了她的手腕。
“为何要来这里找我?”
谢春雪完全想不出合理的借口,只能如实回答,“我出来透风,迷路了。用神识探查的时候发现你在湖底,以为溺水了,嗯……”
她是来救他的。
龙钧没有想过会得到这个答案,他沉默半晌,忽而笑了。
谢春雪假装没看到,低头玩飘带。笑吧笑吧,她也觉得好笑。
他放手了,再次落回水草与珊瑚之间。她洄游而上,很快从水中消失。
破水而出的时候,她看到了龙泽。龙泽蹲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她。
妖界少见的黑色长发如海藻般披散,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夜里发着光。皎洁月光下,连串的水滴好似珍珠从皮肤上滚落。
此刻她好像原本就是水里的生灵。三哥曾对他讲过的海妖,大概就是这般模样吧。龙泽想。
谢春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臭小子,真会跑。现在过来是几个意思?
龙泽回神,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我过来看看三哥。”
她拉着龙泽走远了些,“我正想问你呢,你三哥是怎么回事?”
“你也看到了吧,他现在的修为。”龙泽压低声音,“母皇让他改修别的道了。”
“为什么?不会吧。”谢春雪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因为我?”
男孩老气横秋地叹气,“不怪你。母皇向来唯我独尊,随心所欲。”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谢春雪也叹气,没想到一句话就害了一个人。她心里真有些过意不去了。
“有什么我能帮到他的吗?”她问,“我认识很厉害的医修,如果他想恢复修为的话,趁弃道的时间还不长,应该来得及。”
“除非母皇飞升,否则三哥不可能再修无情道了。”龙泽摇头,“三哥重修无情道,对她来说就是违逆。她会很生气的,到时候三哥只会更惨。”
原来妖皇是这种暴君类型吗,谢春雪沉默了。
“母皇控制欲太强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老想跑的。”他逮着机会大吐苦水,“每个孩子都必须生活在她的掌控下,按她的想法做事,和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
“那我还能怎么帮你三哥?”谢春雪没招了,她可不觉得自己能动摇妖皇的想法。
“我不知道。”
谢春雪:?
龙泽尾巴烦躁地拍地,发出噼啪的响声,“我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你和三哥结为道侣,这样你就能带他走了。可三哥说你不会同意的。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我问三哥,他不肯告诉我。”
“那我去问问吧。”谢春雪转身,又回头问,“你三哥叫什么名字?”
龙泽说:“龙钧,重若千钧的钧。”
她点头,再次没入水中。
鲛人依旧躺在湖底,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谢春雪游到他身边,喊他的名字。对方依旧无知无觉。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放到他鼻子下试探呼吸。
系统真是服了她,“你喝醉了吗?哪有鲛人用鼻子呼吸的。”
谢春雪手足无措,“那我往哪放,没看见他有腮啊?”
她碰了碰他的脸颊,用手背贴上去感受。鲛人冰冷的肌肤被温暖,对方依旧没动静,谢春雪有点慌,不会死了吧。
她将手放到对方裸露的胸膛,想要感受他的心跳。
龙钧再也装不下去了,他握住那只作乱的手,睁开眼,真诚地疑惑道:“你是在占我便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