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明走进去,谢春雪跟在后面。宁清奚早就挣脱了束缚,候在门口。听到刚才的一番话,已是泪流满面。
“你便是天淇秀之子,宁清奚?”
“正、正是。”他擦了擦眼泪,俯身长揖。
“城中邪祟已除,你双亲的魂灵也已去了阴司。”她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后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你可以出去了。他们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早点接过你应承担的责任,他们会为你祈福。待城中风波平息,我才会离去。”
说完,不顾对方哭得悲切,她转身就走。
谢春雪看得唏嘘,觉得自己一个外人在这看着人崩溃也不太好,跟着天不明一起走了。
“小明,你去哪?”
“邪气最重之地。”
哦,那就是书房了。
她提醒:“那里只剩前城主的尸体了。我检查过,他的胸口有刀伤。不是你那种大刀,是小刀。”
“嗯,他是自杀死的。”
谢春雪赶忙追问:“为什么啊?”
“他察觉到有邪修窥伺,知晓他们是为了世代守卫的宝物而来,为了保护儿子,防止对方得逞,索性自杀了。”
想来是两位的灵魂被关进了槐生的灯,明觉大师把魂给救出来,问完后超度了。幸好鬼不能被搜魂,不然可就没她们什么事了。
天不明真是言简意赅,谢春雪头脑风暴半天,结合已知的信息才想明白。
病重的老城主应该会尽早交代后事才对,但他发现了异常,对宁清奚说的那句明天有事你早些来,其实是说给邪修听的。
这样对方就知道宁清奚还不明白宝物的下落,相当于保住了他的安全。
老城主应该也知道邪修的手段,怕自己没撑住说出来,干脆找机会自杀了。
她现在很是怀疑这个病重是怎么来的。
谢春雪忽然闻到了什么,缓慢眨眼,“邪修拿土灵珠想做什么?”
天不明脚步一顿,“土灵珠?城主只知道那是个重要的宝物。”
“我从邪修那偷听到的。”谢春雪拉住她的手,借着袍袖的遮盖在她手上写字,嘴上也没停,“他们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找土灵珠。”
天不明配合她的步调,语气毫无起伏,“好,我们去将此事告知明觉大师。”
后面跟着的刀宗弟子没有异议,于是原本要去书房的一行人往府外走,到门口遇到了正好过来的空相,他身前的应该就是明觉大师。
明觉大师也是分神期。
“春雪,可有受伤?”空相担忧地询问。
谢春雪可算松了口气,“我没事。见过明觉大师,我怀疑那个占据城主尸体的分神期邪修没走。”
刚才她给天不明写的就是“佯走试探,莫言莫观”。
她猜城主走之前肯定把土灵珠在哪说给了天不明他们,天不明应该是急着过去确认土灵珠的安危。书房一听就很适合设置暗道和地下室什么的。
但在谈及土灵珠时,她嗅到了熟悉的腥臭味。那个分神期的邪修极有可能在暗中窥探。说不定槐生被俘也在他的算计之内,包括放宁清奚一马也是故意为之。
毕竟作为下任城主,他肯定需要知晓那个最重要的责任。就算叫来的修仙者打算将土灵珠转移,也得先拿出来吧。
放走的是能够解救灵魂的佛修,宁清奚人被抓了求援的信物却没有被没收……
细思极恐,这个分神期的邪修绝对不容小觑。
谢春雪没有说出自己关于书房的猜测,以防隔墙有耳。把后面的异样气息和想法说了。
明觉大师捻着佛珠连连点头,“早听闻小友灵心慧性,果然如此。勿要忧心,我这就带着弟子们在城主府布下法阵,以保其百年不受邪魔侵扰。”
太好了是范围大招,城主府有救了。
谢春雪总算露出轻快的笑容,“有劳大师了,那我就在周围为你们护法。”
天不明拱手,“多谢诸位襄助,我等亦然。”
十八位佛修站在城主府的不同方位,念起了佛咒。谢春雪和带着同门的天不明在周围警戒。
庄严的念诵声持续不断,从天空俯瞰,城主府被圈在一个圆形的金色法阵里,淡淡的金光从下往上升,逐渐形成一个半圆的光罩,将整个府邸笼罩其中。
念到一半的时候谢春雪就感到腥风穿过身侧,留下一声冷笑。但她只是握紧剑,没有声张。
狗不理给她等着,她马上就猛猛修炼突破化灵,到时候就算打不死他也要捅几刀腰子。
一个时辰后,结界完成了。大家再次聚拢。
谢春雪找到空相,“小师傅,之前在城郊,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看树梢吗?其实是我有个特殊的能力,能看见一些人神识幻化的灵兽。”
他丝滑地接受了这个设定,“所以你当时是看到我的灵兽了,不知是何种模样?”
“一只咕咕叫的鸽子。”她笑道,“可以把神识集中到我的手上吗?我想摸一下。”
空相从愣怔中回神,盯着她的手心。
这时有下人从城主府出来,在门口挂上了白幡。
谢春雪轻轻摸了摸小鸽子的脑袋,它再次发出咕咕声。
“好啦,还给你。”她眉眼弯弯,“是纯白色的哦,我在某地游历时曾听人说起,白鸽象征和平。和你很相配。”
白鸽又飞远了,她目光追着它,直到它躲进白幡。
空相也随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风起幡动,不是风动,不是幡动。
他低眉敛目,连念了三遍佛号。
天不明走了过来,见两人都没说话,于是问谢春雪:“可有空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