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淌入房间,晕开一层朦胧柔和的暖影。他稍作整理,抬眼看向隔壁紧闭的房门,抬步走了过去。
长廊铺着柔软的浅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隔绝了所有脚步声。整层客房空旷安静,听不到半点人声,只剩窗外偶尔卷来的风吟浪响,温柔又静谧。
他在温然房门前站定。
指尖微屈,轻轻叩在门板上。
“咚咚。”
温然刚吹干头发,半湿的发丝柔软蓬松,贴在白皙的脖颈两侧。他也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色居家短袖,袖口松松垮垮落着手腕,褪去了所有拘谨,整个人显得干净又松弛。听见敲门声时,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发呆,闻声微微回神。
温然脚步轻缓地走过去,指尖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轻轻一转。
门外的男人立在暮色光影里,身形挺拔修长,肩线利落分明。
陆淮安垂眸看向门内的少年,“收拾好了?”
温然轻轻颔首,“嗯,好了。”
落日缓缓西沉,漫天橘粉霞光铺满整片海域,褪去了正午的燥热,晚风带着浅淡湿润的凉意,温柔拂过整座海滨酒店。
二人并肩缓步,顺着干净的步道走向二层海景餐厅,准备享用晚餐。
傍晚的餐厅比白日更显温柔治愈。整面全景落地玻璃窗直面无垠大海,落日熔金的光影倾泻而入,将餐厅内部染得暖融融的。店内只零散坐着两三桌客人,皆是低声笑语,餐具轻碰的细碎声响温柔错落,静谧又闲适。
两人默契选了视野最好的靠窗卡座,落座便能将落日归海、潮起浪涌的景致尽收眼底。晚风顺着半开的窗缝悠悠灌入。
单上多是当地特色海鲜和清淡简餐。两人随口商量着菜式,点了几样鲜鱼、贝类和时令小菜。
不多时,精致的菜式陆续上桌。热气袅袅升腾,纯粹的海鲜鲜香瞬间漫开。后厨厨艺精湛,调味极淡,仅用少许葱姜提鲜,最大程度锁住了海产原生的清甜。嫩白的鱼肉肌理细腻,贝类饱满无沙,海虾紧实弹牙,每一口都是新鲜纯粹的滋味。
窗外落日一点点沉入海平面,霞光从浓烈橘红慢慢晕成温柔粉紫。
两人吃完饭,没有立刻折返客房,顺着餐厅外侧环绕整栋建筑的临海回廊慢慢散步消食。
“天色还早。”陆淮安修长身影立在落日余晖里,眉眼温和。
“傍晚海边风会变大,我们沿着岸往远处走走吧。前面那片礁石滩人少景静,值得看一看。”
“好。”温然轻轻应声,跟着站起身。
两人并肩缓步走向礁石滩。落日将两道身影拉得极长,错落交叠,浅浅覆在细软白沙之上。海浪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漫上沙滩,拍打出细碎温柔的水声。
抵达礁石滩时,暮色恰好铺满天际。大小错落的礁石常年被海水冲刷,石面光滑温润,带着湿润的海腥潮气。礁石缝隙深浅交错,藏着许多小巧别致的海螺与贝壳,零星点缀在浅滩之间。
温然瞬间来了兴致,眉眼亮起细碎的光。他弯腰俯身,小心翼翼踩在平整的礁石上,蹲下身认真翻找起来。微凉湿润的石面蹭过指尖,他逐一拾起纹理各异、形态别致的贝壳,掌心很快攒了满满一堆,个个干净好看。
陆淮安始终静静立在他身侧半步之遥,目光沉沉落在温然俯身的身影上。
“你快看这个!”温然捏起一枚纹路盘旋精致的海螺,转头仰头望向陆淮安,眼底盛着落日碎光,满是纯粹鲜活的欢喜,“这个花纹也太好看了。”
陆淮安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掌心小巧的海螺上,再抬眼,便撞进温然亮晶晶的眼眸里,心底软意漫溢。
陆淮安看着他一一归还,低声开口:“好不容易挑出来,不留一两个吗?”
温然低头看了看掌心攒下的一堆贝壳,轻轻摇了摇头。
“放在这里,以后我们再来,依旧可以看见。”温然仰头看向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反倒揣在口袋里,离开海岛之后,就只能收在角落落灰了。”
陆淮安静静看着他温柔归还细碎美好,眼底笑意愈发柔和。
“倒是难得的心思。”
“记住看过的风景就够了。”温然直起身,拍了拍掌心的细沙,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两人顺着海边步道返程。天色彻底沉下之后,酒店安排的海上烟花表演准时开启。远离城市光污染的夜空漆黑澄澈,繁星清晰地点缀在天际。二人停下脚步,就近找了一处礁石坐下。
第一簇烟花在海面上空炸开,绚烂的火光瞬间点亮了整片夜空。金红、银白、浅紫的花火层层叠叠绽放,光影落在海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美不胜收。
一朵朵烟花接连升空、绽放、消散,轰鸣声响在海面上传开,却并不嘈杂。温然仰着头,望着漫天绚烂的烟火,眼底映着跳动的光,看得入了神。
陆淮安站在他身侧,目光时而望向夜空的烟花,更多时候还是落在身旁人的身上。晚风在夜里添了几分凉意,他不动声色地往温然这边靠了半步,替他挡住迎面吹来的海风。
烟花持续了许久,直到最后一簇烟火落下,夜空重归静谧,只剩下海浪不停冲刷沙滩的声响。
两人顺着海边步道往酒店的方向走。夜里的沙滩少了白日的燥热,晚风习习,走起来格外舒服。只是白天又是玩水又是打球,折腾了一整天,温然走了没多久,脚步就渐渐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