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坐在沙发上,望着茶几上的杯子静静出神。
两只小猫不在屋内。午后阳光晴好,楼下草坪晒得暖意融融。小橘性子散漫爱自由,喜欢四处乱跑。陆淮安连日居家,闷得久了,耐不住沉寂,打算下楼走走透气。
他蹲下身,摸了摸两只小猫的脑袋,轻声叮嘱:“就在楼下草坪玩,别跑远,累了就回来。”
小橘喵呜一声应下,转身撒欢冲下楼。陆淮安稍一迟疑,快步跟了上去。
房门关上,屋里骤然安静,只剩墙上挂钟滴答作响。温然坐在客厅专心工作,急促刺耳的门铃声突然炸开。
叮铃——叮铃——
一声接着一声,响得又急又刺耳,完全没有半点耐心,像是在催命。
温然愣了一下,才缓缓从沙发上直起身。
小区物业和快递员,从来不会按这么急的门铃。
他走到玄关,透过门上的猫眼,朝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脸上所有温和尽数褪去,脸色瞬间沉冷。
门外站着温商。
男人穿着皱巴巴的短袖,裤脚沾着泥点,头发油腻杂乱地贴在头皮上,满脸戾气和不耐。
温然心头一紧,立刻握住门把手,想反锁房门、装作无人,把人拦在外面。他一点也不想看见温商,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更不愿让他踏进自己的家。
可他指尖刚碰到锁扣,门外的威胁声就砸了进来。
“温然!我知道你在家,别给我装死!”
“你敢锁门试试?”温商语气泼辣蛮横,“我今天就堵在楼道大喊大叫,让整栋楼、整个小区都听见!”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发达了就不认亲爹,眼睁睁看着亲老子走投无路!”
“你不是最会装乖巧懂事?等人尽皆知,我看陆家还留不留你这个忘本的东西!”
温然攥紧门把手,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恶心与窒息。他太了解温商,这人毫无底线、无赖至极,什么闹事的荒唐事都做得出来。这里邻里往来频繁、抬头不见低头见,他赌不起。
短暂僵持后,温然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指尖微松,缓缓拉开房门。
门缝刚开一线,温商立刻蛮横挤了进来。他全然无视温然,抬眼肆无忌惮扫视全屋,从鞋柜、客厅地板、沙发茶几,到阳台景致与屋内陈设,一一打量,眼底满是艳羡与算计。
温商扯着嘴角,语气阴阳怪气:“可以啊温然,真有本事,攀上高枝飞黄腾达了。”
“靠着陆家收养,忘了自己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出身了?”
温然垂着眼,神色冷淡疏离,只淡淡问:“你怎么来了?”
他的平静,落在温商眼里,反倒成了刻意疏远、摆架子。温商本就怨气深重,瞬间被点燃怒火,当场破口大骂。
“我怎么来了?你还好意思问!”
“翅膀硬了,傍上豪门就不认亲爹?自己吃香喝辣,任由亲爹吃苦受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早就看透你了,从小装乖巧,骨子里就是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刺耳的谩骂不断传来,温然脸色愈发难看。他攥紧手心,任由指甲嵌入皮肉,借着痛感压住翻涌的怒火,始终沉默。
温商骂得尽兴,见他不反驳,愈发嚣张,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威胁。
“别以为进了陆家的门,就成了金凤凰!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这辈子都是我温商的儿子!”
“你就是寄人篱下、靠别人施舍过日子的软骨头!没有陆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警告你,想安安稳稳在陆家享福,就乖乖听话孝敬我,少摆这副冷淡脸!不然我天天来闹,让你彻底抬不起头!”
温然抬眼,声音沙哑克制:“我每个月都按时给你打钱,从未间断过。”
这些年,哪怕日子拮据、心底憎恶,他也从未拖欠过半分赡养费。这件事,他从没告诉陆家任何人。养父母待他视如己出,给了他安稳温暖的家,他始终清醒自持,从不动用陆家一分钱财,所有给温商的钱,都是他自己辛苦挣来的积蓄。
可温商从不相信。在他狭隘贪婪的认知里,被豪门收养,必然手握大把钱财,随手一点就够他挥霍。
温商当即嗤笑,满脸不屑:“少跟我装穷卖惨糊弄人!”
“你会缺这点小钱?分明就是故意藏私,看着我受苦!”
“别废话,今天我就要拿钱!”
“我没有多余的钱。”温然耐着性子解释。
“你少放屁!”温商粗暴打断,蛮横不讲理,“不管你钱从哪来,今天必须拿出来!”
温然闭了闭眼,耗尽所有耐心,低声问:“要多少?”
他以为对方和往常一样,只是索要日常花销,给钱就走。没想到,温商直接狮子大开口。
“你妈最近生病住院,吃药休养处处花钱。”温商说得理直气壮,“我不多要,你现在拿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二十万。
“我没有这么多钱,拿不出来。”温然语气疲惫,字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