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安记得药箱放在客厅矮柜的抽屉里,飞快朝着柜子跑去。
温然推开卧室门,脚步瞬间顿住。
地板上散落着一地照片,乱七八糟铺了一片,全是他收起来的旧照。
不用想也知道,是两只猫扒开了收纳盒。
他只觉得无奈又好笑,强撑着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照片。
小橘跳上床,趴在枕边安安静静陪着他,偶尔用脑袋蹭蹭他的胳膊。
【然然慢点,别累着。】小橘轻声说着,满眼心疼。
温然把照片一张张抚平,放进床头的收纳盒,每捡几张就要歇一下,脑袋昏沉得厉害。
等把大部分照片收好,他再也撑不住,径直躺倒在床上。
几乎是刚碰到床垫,浓重的困意就涌了上来,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缓。
小橘立刻蜷在他的胳膊旁,变成一个暖暖的毛团。
没过一会儿,卧室门口传来轻轻的响动。
温然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就看见陆淮安叼着一个白色药盒,往床边走。
走到床边,它把药盒放在床沿,又推过桌上一杯温水,抬头蹭了蹭温然的手背,喵呜~【快吃药,吃了就不难受了。】
温然看着床沿的退烧药和水杯,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只猫竟然跑去给他找来了药,还连水都一并备好了。
心里又酸又软,暖意瞬间填满整个胸腔。
“你给我找的药呀?”温然声音沙哑,满眼不可思议。
陆淮安轻轻点头,用脑袋蹭他的掌心,满眼都是担忧:【是,快吃。】
温然伸手拿起药盒,他知道两只猫聪明,却从没想过,它们能贴心到这个地步。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狸花,目光不经意扫过地上,忽然顿住。
那里还落着一张没捡起来的照片,藏在角落,刚才被遗漏了。
那是一张旧合照,上面是一家四口。
年少的他站在中间,身边是笑意温和的养父母,另一侧,藏在阴影里,只能看清半个身子。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这张照片就被他压在盒底,再也没敢拿出来过。
此刻照片静静躺在地板上,三个人的笑容清晰又刺眼。
温然看着照片,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思念、遗憾、委屈,一起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发颤。
小橘察觉到他的难过,立刻凑过来,窝在温然的脑袋旁边,轻声安慰:【然然别哭,别哭呀……】
陆淮安跳上床,蹲在温然面前,看着他满脸泪水,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
它微微低下头,轻轻凑近,用柔软的嘴唇,轻柔地吻掉他眼角的泪水,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满是心疼。
温然猛地僵住,睁大眼睛,忘了流泪,忘了难过,只剩满心震惊。
一只猫,在吻他的眼皮,在帮他擦眼泪。
深情又酸涩的情绪,真切得不像话。
温然呆呆地看着它,半天回不过神。
陆淮安蹲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墨色瞳孔里只映着他的样子,满心都是自责,【我只能这样陪着你,看着你难受,我也难受。】
过了许久,温然才缓缓回过神,伸手接过药,指尖轻轻抚摸着陆淮安的头顶,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格外温柔:“谢谢你,小狸花。”
他拿起水杯,就着温水吞下退烧药。静静感受着两只的小猫依偎在身侧,软软的躯体贴着自。药效很快开始发作,疲惫和困意铺天盖地涌来。
他看着眼前的狸花,心里满是疑惑。
今天的陆淮安太奇怪了。
明明只是一只猫,可它的眼神、它的举动,都像极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情绪,为他担忧,为他心疼,甚至为他悲伤。
他想不通,一只猫,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烈的、属于人的情绪。
可他实在太困了,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温然最后看了一眼守在自己身边的两只小猫,他彻底陷入沉睡,呼吸平稳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