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窗外的鸟叫就挤着窗缝往屋里钻，吵得人耳根发轻。

温然早早就出门了。

屋子瞬间静下来，只剩窗外鸟叫，一声接着一声。

原本闭着眼的陆淮安，先睁开了眼。

琥珀色的眸子裹着晨光，亮得清醒，半点睡意都没有。

确定人真的走了，不会折返，陆淮安才慢慢支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他站在卧室中央，抬眼慢慢打量这间屋子。

陆淮安说不上来，只心里发慌，总觉得温然藏着事，藏着关于他的事。

身旁的绒垫动了动，一团橘色毛球拱了起来。

小橘揉着眼睛打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蓬松的橘毛炸成小毛球，短尾巴耷拉着，晃了晃才精神点。它看见陆淮安在桌上东翻西找，好奇地跑过去。

【你怎么不睡啦？】

陆淮安烦躁的甩甩尾巴，【他出门了。】

【出门啦？】小橘耳朵一下子竖起来，围着陆淮安转了一圈，小脑袋四处乱瞅，没瞧见温然的身影，尾巴瞬间耷拉下来，【咪不贪睡，咪有用。】

陆淮安垂眸看它，【我要找东西。】

【找东西？】小橘眼睛唰地亮了，尾巴又翘起来，晃得欢快，【咪帮你找。】

小橘向来热心，又天生爱凑热闹，但凡有点事干，比吃猫条还积极。

陆淮安看着它一脸亢奋的样子，解释道，【找照片。】

这话一落，小橘立马歪起脑袋，缺了一角的耳朵耷拉了一下，满脸都是懵。

它凑上前两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陆淮安的手背，软乎乎地喵了一声，满是天真地追问：【喵？照片是什么呀？】

陆淮安看着小橘一脸茫然的样子，解释道，【就是印着人的纸片片！】

小橘立马点头，小爪子拍了拍地板，【喵~放心交给我。】

陆淮安嘱咐道，【找到就叫我，别乱啃，别弄乱东西，然然回来会看出来。】

【放心放心！】小橘拍着胸脯，【我保证轻手轻脚！绝对不弄乱！】

说完，小橘哒哒哒跑到床头柜边，仰着脑袋瞅抽屉，吭哧吭哧踮起脚，用小爪子扒拉抽屉把手。

陆淮安也没闲着，缓步走到书桌前。

书桌收拾得一尘不染，台灯摆在左上角，水杯空着，几本散文平平整整放。他打开书桌抽屉，里面只有笔、便签、缴费单据，码得整整齐齐，没有照片，也没有别的本子。

【我这边有！好多纸片片！】

小橘的声音突然响起，陆淮安立马抬步走过去，就见小橘扒着床头柜抽屉，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去。

抽屉里，放着浅灰色的收纳盒，还有一个红色丝绒小盒子，方方正正，摸起来软软糯糯的。

它伸着鼻子轻轻凑近，鼻尖蹭过那叠照片，塑封的微凉触感贴着鼻尖，每一张上面，都印着温然的模样——有他低头笑的样子，有他安静坐着的样子，全是陆淮安刻在心底的身影。

【就是这个。】

陆淮安乌黑的尾巴轻轻绷着，平日里沉静的眼底，翻起了层层波澜。

小橘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凑过去用脑袋蹭陆淮安，软声喵叫：【我找到啦！我厉害吧！这个花花的纸片就是你说的照片对不对？】

陆淮安没顾得上回应它的邀功，盯住了旁边的红色小盒子。

它伸出爪子，轻轻勾住盒子边缘，慢慢把它拉到面前，用鼻尖轻轻一顶，盒盖“咔嗒”一声，轻轻弹开。

里面铺着柔软的白色绒垫，一枚简简单单的素圈戒指，安安静静躺在正中。

陆淮安蹲在抽屉前，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那枚戒指，尾巴尖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着又酸又烫的情绪。

这些日子陪在温然身边，他无数次悄悄看向温然的手指，干干净净，光溜溜的，从没有过这枚戒指的影子。

每一次看清，心底都要闷疼一下。

小橘看它一直盯着戒指发呆，懵懂地喵呜：【你一直看这个圈圈做什么呀？它很重要吗？】

陆淮安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自己的爪子，【我想让他，一直戴在手上。】

【我天天看他的手，上面什么都没有。】

他只想这枚戒指能贴身陪着温然，像他自己陪在那人身边一样。

小橘歪着脑袋，似懂非懂地眨眨眼，依旧不明白一枚亮圈圈的意义，却能听出陆淮安声音里的难过，立刻乖乖用身子蹭了蹭它，软声安慰：【那咪们等他过来，把圈圈给他好不好？他戴上，你就不难过啦。】

陆淮安没应声，把盒子合上。

陆淮安跳上床头柜，用爪子勾开盒盖，目光落下去，心跳先慢了半拍。

里面全是照片，码得整整齐齐。

小橘把脑袋凑过来，鼻尖都快贴在照片上，叽叽喳喳：【你看你看！全是然然！然然笑起来好好看！这张是他小时候吧？脸圆圆的，跟我一样！】

陆淮安没应声，目光一张张扫过。

全是温然的单人照。

学生时代穿校服的，站在梧桐树下，眉眼清浅；出去游玩的，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安安静静。

还有几张全家福。

温然站在中间，左边是父亲，右边是母亲，三个人挨得很近，笑容温和。

陆淮安的爪子，微微顿住。

他盯着全家福，指尖的毛都绷了起来。

照片里，有关他的照片，被涂鸦遮住了。

小橘也看出了不对，不再叽叽喳喳，歪着小脑袋：【咦……这照片怎么怪怪的？这边空一块，那边被挡住了……】

陆淮安没说话，继续用爪子轻轻翻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