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陪着两只小猫在客厅地毯上坐了好一会儿。

他盘腿坐着，任由陆淮安把脑袋枕在他的膝头，指尖顺着猫毛一下下捋，另一只手逗弄着趴在脚边的小橘，惹得小橘仰着脑袋，用鼻尖蹭他的指尖，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他也不管两只猫能不能听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声说话，说给它们买新的猫抓板，客厅里只回荡着他的念叨，还有小猫舒服的呜咽声，安静又惬意。

陆淮安琥珀色的眼眸半眯着，尾巴时不时扫开凑过来的小橘，明晃晃地霸占着温然的亲近，半点不肯分给别的猫。小橘被扫了几次，也不恼，乖乖趴在一旁，偶尔用脑袋蹭蹭温然的脚踝，黏人得很。

就这么安安静静待了好一会，温然身上沾了不少细碎的猫毛，黏在身上很是不舒服，便打算上楼洗个热水澡。

他慢慢直起身子，轻轻拍了拍陆淮安的后背，又揉了揉小橘的脑袋，站起身，低头对着两只小猫柔声叮嘱：【你们俩就在客厅待着，别翻垃圾桶，别吵架，我去楼上洗个澡，很快就下来陪你们。】

话音刚落，小橘立马直起身子，麻利地站起身，下意识就往温然脚边凑，跟着他的往楼梯口走，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温然。

它刚到新家，对温然的依赖感极强，生怕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半点都不想分开。

眼看小橘就要跟着温然踏上楼梯，陆淮安瞬间从绒垫上跳起来，动作迅捷地拦在小橘身前，挡住它的去路。

他微微弓起脊背，尾巴轻扫着地面，抬眼盯着小橘，【你待在客厅，你知道什么是洗澡吗？就跟着。】

小橘停下脚步，仰着脑袋，满脸疑惑，歪着头小声哼唧，

【咪知道呀，之前你晕倒那天，然然就给我洗过啦，香香暖暖的。】

陆淮安一顿，没想到这只小橘居然懂。

【他自己洗澡，你不能去。】

小橘晃了晃尾巴，理直气壮：【为什么？咪上次洗澡然然都陪着咪，咪也想陪着然然。】

【不一样。】陆淮安语气沉了点，不想跟它掰扯太多，只想自己守着，【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乖乖在下面等。】

小橘扁了扁嘴，还是有点委屈，却也拗不过陆淮安，只能耷拉着耳朵，慢吞吞退回绒垫上，趴在原地眼巴巴往楼梯口望。

打发走小橘，陆淮安确认它不会再跟上来，才轻手轻脚地跟在温然身后。

温然压根没留意身后跟着的小尾巴，径直走进卫生间，反手带上了门。他习惯留一道小缝隙透气，并没有把门关死，凑巧留出一道能容猫咪窥探的窄缝。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晕开，驱散了些许凉意。温然走到淋浴间旁，先伸手打开淋浴开关，试了试水流，调好合适的水温，温热的水流顺着花洒缓缓落下，瞬间弥漫起淡淡的水雾。

他抬手解开衣扣，将外套轻轻搭在卫生间的置物架上，又褪去内搭，随手放在一旁的脏衣篮里，随后弯腰脱掉裤子，整个人站在淋浴间的防滑垫上。

温热的水流洒下来，落在肩头，带走一身的疲惫与黏腻，温然微微眯起眼，抬手拿起沐浴露，挤出清淡香型的泡沫，轻轻揉开。他抬手拂过额前的碎发，水珠顺着脖颈的线条缓缓滑落，落在温热的水流里，瞬间被冲散。

门外的陆淮安，悄咪咪地蹲在卫生间门口的毛绒脚垫上，整个身子贴紧门板，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窄缝，一眨不眨地往里面看。

暖黄的灯光、朦胧的水雾，加上门内温然的身影，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连带着周身的黑毛都微微紧绷。

他向来冷静自持，做事沉稳有度，可对着温然，他所有的克制与规矩都荡然无存。目光紧紧锁在淋浴间里的人身上，看着温热的水流打湿他的发丝，看着他抬手揉开沐浴泡沫，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落在眼底，让他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狂跳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蹲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可目光却怎么都挪不开，满心满眼都是门内的人，原本清醒的思绪，此刻变得乱糟糟的，只剩下满心的悸动与无措。

温然在淋浴间里慢慢清洗着，泡沫顺着水流被冲干净，无意间抬眼，刚好对上了门缝里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水珠顺着温然的发丝往下滴。

温然关了花洒，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转头就对上黑猫执着的眼神，无奈开口：“小狸，出去，在客厅等着，我马上就洗完了。”

话音刚落，陆淮安不仅没动，反而往前凑了凑，喉咙里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喵叫，尾音轻轻拖着，带着几分缠人。

【我不出去，我就在这里等你。】

温然耐着性子哄：“听话，里面有水，一会踩湿你的毛，赶紧出去。”

陆淮安晃了晃蓬松的黑尾巴，脑袋歪了歪，又轻声喵了一声，声音更软，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

【不踩湿，我就蹲在这里，不打扰你。】

“你在这看着我不方便，快出去。”温然拿起浴袍披在身上，刚迈步想赶它，陆淮安立刻往后退了小半步，依旧守在门口。

【我就要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温然看着它固执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推了推它的身子，低声催促：“快走快走，别在这赖着。”

陆淮安被推得晃了晃身子，却依旧牢牢蹲在原地，一声声喵喵叫着，声音软绵又执着，全然是赖定了的样子，不管温然怎么说，就是不肯挪动半步，非要守在卫生间里等他。

陆淮安仰起小小的脑袋，眼睛直直望上去。

视线毫无遮挡地撞进眼帘，松垮的浴袍遮不住白皙的身体，暖黄的灯光落下...

陆淮安浑身一僵，原本就急促的呼吸瞬间乱了分寸，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往鼻腔上涌，毫无征兆地，温热的鼻血顺着鼻孔缓缓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脚下的毛绒脚垫上，晕开细小的红色印记。

他下意识地抬起爪子，胡乱抹了一把鼻子，爪子上瞬间沾染上鲜红的血迹，整只猫都懵了。

紧接着，头晕目眩的感觉猛地袭来，脑袋晕叨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原本稳稳蹲在脚垫上的四肢，突然变得虚浮无力，连站都站不稳，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

他想往后退，可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刚勉强挪动一步，脚下一软，整个身子直直地往旁边倒去，重重地瘫在脚垫上，彻底没了力气。

【小狸！】温然心头一紧，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进怀里，指尖轻触它的鼻子，擦掉血迹，【怎么回事？怎么还流鼻血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