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抬起小爪子,想把面前的奶瓶推开。
一时没控制住力道,锋利的小指甲划过温然的手背。
一道浅浅的红痕,瞬间出现在温然白皙的手背上,看着格外显眼。
陆淮安一下子就愣住了,举在半空中的小爪子僵住,心里的恼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
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不想喝羊奶,只是想推开奶瓶,根本没想过要伤到温然。
陆淮安连忙收回爪子,凑到温然的手边,用脑袋轻轻蹭着那道红痕,眼里满是慌乱和自责。
【然然,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他不停在心里道歉,声音都带着慌,可出口,依旧是细碎又软糯的猫叫,听着反倒像在撒娇。
温然却一点都没生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红痕,轻轻笑了笑,另一只手依旧温柔地摸着陆淮安的脑袋。
“没事,不疼,一点小划痕而已,别担心。”
他语气平淡,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起身去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简单用清水冲了冲伤口。
陆淮安就站在洗手间门口,抬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愧疚感越来越重。
明明是他自己不懂事,发脾气抓伤了人,温然却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还反过来安慰他。
等温然走回来,看着依旧不肯碰羊奶的陆淮安,彻底没了办法。
他总不能逼着小猫吃东西,万一再挣扎,扯到伤口就更麻烦了。
温然蹲在地上,拿出手机搜索:昏迷好几天的小猫,不喝羊奶能吃什么。
陆淮安就蹲在他脚边,抬着头看着温然认真的侧脸,心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他明明知道,温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温然不知道他其实是陆淮安,不知道这只小狸花有着人类的意识,只当他是一只虚弱的流浪猫。他担心他饿肚子,逼着他喝羊奶,也是想让他快点好起来。
刚才自己还闹脾气,抓伤了他,实在太不应该了。
温然看了好一会儿手机,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答案,起身又去了厨房。
他拿了一个干净的小碗,倒了一点温水,又加了一点点葡萄糖,用勺子轻轻搅均匀,放到陆淮安面前。
“不喝羊奶,那喝点这个好不好?这个没味道,能补充力气,你乖乖喝一点。”
碗里的葡萄糖水淡淡的,几乎没什么甜味,清澈干净,闻着没有一点怪味道。
陆淮安看着面前的小碗,又看了看温然满眼期待又担心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一次,他没有再抗拒。
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舔着碗里的葡萄糖水,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暖的,也缓解了几分身体的虚弱。
温然见他终于肯吃东西,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蹲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陆淮安慢慢把碗里的葡萄糖水喝了大半,肚子里有了东西,浑身的力气也恢复了一点,伤口的痛感都轻了不少。
喝够了,他抬起头,蹭了蹭温然的裤脚,眼神温顺了不少。
温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轻柔:“真是乖孩子,喝了就好。”
说完,他轻轻抱起陆淮安,打算把他送回之前的房间,让他好好休息。
“你身体还没好,要多睡觉,好好养伤口,早点恢复。”
陆淮安一听要被送回去,立刻就不愿意了。
他才不要一个人待在那个房间里,刚做了噩梦,他只想待在温然身边,哪怕不睡觉,就陪着温然也好。
他在温然怀里不停扭动着,小声地叫着,声音然然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我不要回去,我要和你在一起,我想陪着你。】
温然却以为他是睡够了不想躺,依旧抱着他往房间走,“不行,你必须好好休息,不然伤口好不了。”
他把陆淮安轻轻放回柔软的猫窝里,又帮他把小毯子盖好,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叮嘱:“乖乖睡觉。”
说完,温然便轻轻关上了房门,没有给陆淮安再挣扎的机会。
房门被合上,屋里又陷入了昏暗。
陆淮安趴在猫窝里,听着温然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房门口,用脑袋顶着门板,却再也推不开。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蹲在门口,蹲了很久很久。
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刚才的画面:温然熬夜的身影,温柔哄他的语气,被他抓伤后毫不在意的笑容,还有耐心给他找食物的样子。
心里的愧疚感,一点点蔓延开来,压得他有些难受。
他不该闹脾气的,不该抓伤温然,不该让担心他的人失望。
温然那么好,处处都在为他着想,他却因为一点小事就耍小性子,实在太不应该。
蹲到腿脚都有些发麻,陆淮安才慢慢转过身,走回猫窝里,蜷起身子。
身边的小橘还在呼呼大睡,呼噜声依旧平稳。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满是自责,想着等自己伤好了,一定要好好陪着温然,再也不闹脾气了。
想着想着,身体的疲惫和伤口的轻微痛感袭来,浓浓的困意将他包裹,带着满心的愧疚,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