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恭敬行礼:“谢二皇叔。”
马车驶过,赵显一个翻身上马,并未回头看那马车,双手握着缰绳,身姿挺得笔直,眼底幽深不见笑意,只是回京后的习惯使得嘴角上扬。
几日后清晨,林家宅院吃过早饭后。
林青禾坐在梳妆台上,穿着藕粉色软纱襦裙,外罩一件杏白色薄纱帔帛,裙子上用银灰色丝线绣着暗纹,袖口的珍珠温润莹白。
王招儿站在她身后说要替她梳新花样,两人说闹着。偶尔看向窗外的阿蛮,那瘦小的人儿正躺在院子里那棵树杈上,树杈极高,刚开始林青禾都担心人掉下来,后来次数多了,也就放心了。
看着阿蛮一个飞身稳稳落在树杈上,小小身子躺上去和躺在床上没什么差别,这时,林青禾才隐隐觉得,阿蛮,或许武功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发甜,嘴角抿起偷笑,赵显对自己这样上心,日后自己对他再好点吧。
老太太屋子里,林家妯娌正坐在一起绣着手上的绣活,嘴角都挂着笑,李氏先开口:“大嫂,真得让青禾帮我们谢谢世子了。”
温氏也在旁边附和:“是啊大嫂,老三刚来京城那几天还跟我念叨呢,说京城里活不好找,又累工钱还少,好的活人家都是留给亲戚的。现下好了,有了赵世子安排的生计,不仅有钱拿,还体面。”
“可不是么,我家老二不像大哥和三弟那样能耍刀,当巡街卫士,他就喜欢算盘,如今在世子爷的铺子里打算盘,天天还有小伙计给他倒茶呢,别提多美了。”
屋内一时欢声笑语,来京城短短一个多月他们就体会到了权利是多么有用的东西,现在林家兄弟各个有着落,孩子们的学堂也安排好了,每日放学石头跟着大山一起向武师傅学武。
此时几名身穿甲胄,腰间佩剑的禁卫军骑在马上自宫门驶出,阳光照在甲胄上的铁片,反光刺目,一行人中间围着一辆马车,马车低调不大,门上的木牌仅写了个‘皇’。一路走过护城石桥、东安门、永宁坊大街……
路上行人纷纷避让,不敢抬头看,待那行人走后才敢抬脚张望,小声议论着什么。
到林宅停下,王顺子下了马车,抬头看着不大的宅子,愣了下神,门匾上的‘林宅’两个字都显得干煸瘦弱。
自己也是跟着王公公多年,认了干爹后有不少肥差,像这种带喜气的赐旨他不知去过多少家,还是第一次来这么……俭朴的人家。
想起来之前干爹特意叮嘱过要态度恭敬,想来干爹是不会看错的,旋即脸上挂笑,喜气洋洋地让人去敲门。
当王招儿开门后看见几个不怒自威的高大军爷,又看到冲自己笑得一脸喜气的王顺子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王顺子态度恭敬:“姑娘,快回去告诉林姑娘和家里大人过来接旨吧。”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完王招儿就一溜烟往回跑了,她也没听清那些人干嘛,只是那几位军爷穿的铠甲和沧州时她见过的一样,嗯,应该是世子爷的人,得赶紧回去告诉姑娘。
王顺子站在门口有些愣住,身旁小太监还托着朱红色托盘,盘子上明晃晃的圣旨摆在那,他们这行人进也不是,出也不是……他们这家人怎么连个看门引路的小厮都没有啊。
干巴巴在门口等了会儿,林家人终于来了,只是怎么是一屋子女人?连个男人都不见……好吧,他宣完旨赶紧回宫!
听说是赐婚圣旨下来了,那几个女人顿时七嘴八舌,这个说要回去化个妆,那个说要回去换身衣服,什么?他怎么听见还有人说要去厨房杀鸡留他们几个吃中午饭的?
他有些怀疑自己不是来宣旨的,倒像不小心散步到了邻居家,那托盘上也不是圣旨,像是带了什么珍馐美味来做客。
纵使他在宫里机巧灵敏也没见过宣旨,宣出这阵仗的,一时有些没适应过来,呆呆地站那看着厅堂里闹哄哄的,最后还是林家老太太发话了,没去化妆换衣服跪下来接旨了。
当圣旨念完后赶紧交给林家人,看着林姑娘当真温婉清秀,如今当了世子妃难免以后有大造化,当即说了几句好听话要走,原本不对打赏银子抱有期望了,谁知林姑娘让身旁小丫鬟塞了一个大荷包,还磕磕巴巴说了几句漂亮话。
坐回马车的王顺子握着手里的荷包,颠了颠,呵还不少呢!比他以前去尚书府拿的都多,心道,赤城漂亮温婉,看着比京城那些小姐们澄澈,难怪世子说什么也要娶她,日后应该是有大造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