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氏心中一喜,上前一步越过方氏,双手紧握住林青禾的手,眼睛更是肆无忌惮打量着眼前这个外甥女。
这几年方氏回娘家从不带着林青禾,这次自己特意让人带话,说老太太想要看看外孙女了。
自己上次还是在她小时候见过,那时林青禾就给自己留了深刻的印象,还好,眉间的这一点红痣没随着长大掉了,出落得真美啊!
叫人移不开眼睛,想来那位也是喜欢的,儿子……有救了。
林青禾感受到兰氏粗糙的手心摩擦着自己的手背,有些疼。转头看向方氏,方氏顺势将女儿的手里的包裹拿过来,递给兰氏,林青禾的手也解脱了。
兰氏假模假样地推辞几下,而后收下。
方氏也不和这位弟媳絮叨了,拉着女儿就往亲娘的房间里走去,留兰氏在厅堂里翻着包裹。
进了里屋,房间昏暗,散发着一股霉味,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斜靠在床边,眼睛浑浊朝门口看去。
方氏一进来看她娘这样,不禁眼角通红,一看就是弟弟和兰氏没照顾好。哽咽道:“娘,我和青禾来看您了。”
老太太已油尽灯枯之相,见女儿来了也有些精神,母女三人在屋内说着话。
厅堂里,兰氏翻完包裹,略满意地藏进卧室。
兰氏两个双胞胎女儿十四岁的年纪,都遗传了兰氏的长相,清汤寡水。兰氏进了屋看到两个女儿坐在那秀帕子,气不打一处来,骂道:
“没用的东西,现在你们哥哥弟弟有难,就知道秀帕子,你们要是长得好看,我还用得着去求那林青禾吗!”
兰氏的两个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嘴皮子利索的很:
“娘,我们又没钱赎人,这不是在秀帕子赚钱吗?表姐长得美是遗传了姑母,我们也想遗传姑母长得美啊,这不是遗传了您吗?”
兰氏见两个女儿敢回嘴,还将自己怼得哑口无言,当即上前一人在后背拍了一巴掌。
两个女儿挨了巴掌不说话了,兰氏坐下喝了口水小声道:“你们哥哥和弟弟的事都给我把嘴巴闭紧点,要是让我知道了谁说出去,别怪我下狠手!”
两个女儿这时哪敢还嘴,连连缩缩肩膀,应了声。
其中小妹方杏开口小心问道:“娘,表姐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兰氏冷哼了声,睨了闺女一眼:“哼!不同意?刚刚我看了,你那表姐长得跟天仙似的,嫁给县里张把头有什么不好,人家还是县太爷的亲弟弟呢,嫁过去那是当少奶奶的……”
兰氏瞅了瞅窗外,见没人过来,继续道:“如果她泛起倔实在不同意,那我跟张把头说,张把头自己去看,看中了哪还管她同不同意?”
等母女三人说完话,也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了。
兰氏罕见地做了一桌子饭菜,林青禾也和两个表妹打了招呼。因为两表妹长得实在像舅母兰氏,林青禾有些不喜也没多聊。
方氏开口:“瑶儿、杏儿。怎么不见你们哥哥和弟弟?”
两个小姑娘一听姑母问到,立马看向母亲兰氏,神色紧张。
兰氏边成汤边笑着说:“两个兔崽子在县里学了份手艺,在东家那吃饭呢。”怕方氏又问起弟弟方顺,接着道:“相公也在县里了,在雇主家,休息时回家。”
殊不知,方顺正在矿场里没日没夜的上工,为了给家里那两个儿子还债,自己上辈子也不知做了什么,竟生了这两个儿子!
年初,不知跟谁染上了恶习,十五岁竟学会了逛花楼、赌博,自己赌不算,还带着家里的弟弟一起赌。
平时自己和兰氏宠爱两个儿子,给儿子们的零花钱从未断过。
等自己和兰氏知道儿子赌博时,已经来不及了,两个儿子被赌坊一顿好打,手指头还被割了一个送回家里,自己和兰氏哪见过这场面,当即快吓晕了过去。
等缓过来,被告知,两个儿子已经欠了赌坊一百多两银子。听到这个数……方氏夫妻俩觉得这辈子还不上了。
但还想要儿子,去了赌坊门口打听,得知,那赌坊把头姓张,是县太爷张礼的亲弟弟,平时鱼肉百姓,横的很!背后关系也够硬。
正当夫妻俩一头莫展时,打听的那人说,张把头是个极好色的,尤爱美人!可拿美人抵债,越美,抵得越多!
回家琢磨了几天,方家夫妻俩想到了外甥女——林青禾。现在应该出落得极美了。
方顺毕竟是舅舅,不好意思留在家做这事,找个矿场索性不回家,还能赚些钱,把家里这事交给兰氏,自己出门避避。
午饭结束,方氏坐在厅堂里说道:“顺子媳妇,娘这病需要看大夫,等会我花银子找个大夫来瞧瞧。”
兰氏笑着道:“大姐,您说怎样就怎样,您也知道,我们家孩子多,相公赚得又少,实在没银子了。”
兰氏话锋一转,看向林青禾:“青禾及笄了吧?真是大姑娘了,长得好性子也好,大姐我真羡慕您,不像我家那俩……”
方氏和林青禾脸上挂着微笑,齐齐看向门外,谁也没接话。
兰氏面上有些挂不住,咬咬牙,继续开口:
“姐,我娘家兄弟在镇上认识一户人家,和县太爷还是亲戚呢,年纪也合适,想着介绍给青禾,您看要……”
见兰氏终于说了目的,方氏立马打断道:“顺子媳妇,替我谢谢你大兄弟了,我们青禾已经定好人家了,就不劳你费心了。 ”
方氏早就猜到,今日兰氏热情了一天,是有话要说。
兰氏见方氏拒绝,想想自己俩儿子被打得鼻青眼肿的样子,想再争取争取,继续笑了笑:
“姐,那可是户好人家呢,要不是人家瞧不上我家这俩,我哪里肯介绍给青禾呢,姐你再想想,那可是张知县的亲戚呢!”
方氏见兰氏还想纠缠,中午大夫替老娘看完病抓好药后,赶紧带林青禾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