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禾满脸微红,像一个成熟的水蜜桃,眼睛装作极自然地转向旁边,轻咳一声,“咳”刚要继续开口。
就听男人温润的嗓音传来:“青禾,再等等好吗?过几天书院派我去府城一段时间,之后我带你去京城看看,我在那里……还有些亲戚,到时再提亲好不好?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
去府城?京城?亲戚?
一连串的重磅砸向了林青禾的脑子,去府城干什么?去京城多久?等等!他亲戚不是都死绝了吗?哪来的亲戚……
林青禾再次抬眼看向身前的这个男人,鼻梁高挺,眸色幽深,嘴唇厚薄适中,身姿挺拔如松,是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窝在这个小地方的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青禾心里第一次如此对男人的身份产生疑惑,她虽然刚及笄,但也从话本里见过,眼前这个男人此刻说的话,简直和话本里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话本子是他写的呢。
那话本里之后的剧情怎么样来着?
哦,她想起来了,那话本的男主人公小心翼翼地牵起女主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女主人公含羞带笑,男主人公离去前一夜约了女主人公出来见面,约在破庙里,男主人公再次许下承诺!诱哄女主人公与他颠鸾倒凤,之后男主人公一别再也没回来过,女主人公郁郁寡欢,生下一女,十多年后,孩子长大去往京城,发现父亲早已娶妻生子……
林青禾正在想那话本子的时候,感觉手指被什么东西轻碰了下,立即回神向下看去,见男人的手小心翼翼包裹住自己的小手。
男人的手指略带薄茧,摩擦着自己手指传来丝丝痒意。
在女人的注视下,赵显将女人的手放在唇下,嘴唇轻轻贴上,微凉的嘴唇从葱白的手指传来。
女人一机灵,来了!这一幕来了!
林青禾此时脑子已经不知如何反应了,一时想到男人帮自己解决王秀才,一时又想起‘我先去府城一段时间’,一时想到男人送自己簪子,帮忙给祖母看病,教弟弟练武……一时又想起和那话本子如出一辙的渣男语录。
可眼前陆显对自己的好是切实可见的啊,他的温柔,他的体贴周到,他的解决事情的果决,他的……其他自己好像不甚了解……
赵显看眼前女人眸光失了焦点,目光好似透过自己飘向了远处,半晌不曾眨眼。
赵显指尖轻轻用力握了下女人的手,女人骤然回神,眼底似蒙着一层茫然的水汽看向自己。
好像无措的,找不到家的小鹿一般,可怜极了。
男人上前半步,虚虚抱住林青禾,厚实的手掌在女人背后轻轻抚摸,力道轻得像怕碰碎她一般,下颌虚虚抵在她发顶。
嗓音温柔传来:“怎么了?在想什么?我很快回来,到时我们一起去京城,京城有如意斋、凤宝阁……”
林青禾的头顶能清晰地感受男人说的每一个字,每个字的震动感从头顶传来,传到四肢,传到血液里,最后流到心脏。
她已听不清男人接下来的话了,满脑子想的是刚刚男人说过的话,和话本子里的渣男语录了……
之后随意地应付了男人几句,晕晕乎乎地接了弟弟,在男人的陪同下走了回家。
夜晚,方氏来女儿房间。
“今日你可与他说了?”方氏拉着女儿的手问道。
林青禾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万一她把陆显的话跟她娘说了,她娘要是当真了怎么办?她娘又没看过那话本子……
方氏看女儿在发愣,又问了一遍。
林青禾冲方氏甜甜一笑:“娘~今日我忘问了,而且我想了下,祖母身体刚好,我想多留在祖母身边照顾一阵子。”
方氏摸了摸女儿的头:“你一向是个好孩子,照顾祖母是应该的,不过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早早问陆先生什么想法,听到没?”
林青禾顺势靠在方氏怀里,甜甜道:“知道啦娘~”
送走方氏后。
林青禾赶紧下地,屋内墙边角落摆着一个不大的木箱子。这是林青禾装些不怎么稀罕的小玩意和一些看过的话本子。
打开箱子,一股长时间没开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林青禾迅速蹲在箱子旁,恨不能将整个身子埋进去,扒拉半天。
终于,身子一放松,整个人坐在地上,微微喘着气,额头渗出少许薄汗,嘴角勾笑,看着手里拿着的话本子——《秦状元与赵绣娘的三世缘》。
这是两年前自己跟爹娘在县里逛街的时候,偷偷买下的。后来,看了一半就锁箱子里了,今日陆显跟自己说的话,就是出自这本书,当时那秦书生还没中状元时说的话。
如今找到了,林青禾打算再看一遍,从头到尾的看!实在是,他不信陆显是这种人,陆显定比那秦状元好多了。
这一夜,林青禾通宵达旦,彻夜苦读。
同样的一夜,赵显青灯达旦,彻夜审阅暗卫才送来的,平和县知县张礼的账本。
直到天边漾开鱼肚白,残星渐渐隐没,两人的蜡烛才熄灭。
林青禾顶着眼下的乌青开门,外面的方氏看着女儿这幅样子,吓得一惊:“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没睡好?再去睡会儿?”
林青禾看着母亲这样,淡笑道:“娘,没事,昨晚做噩梦惊醒了。”说着便去帮忙做早饭。
自己也属实睡不着了,看了一晚终于将那话本子看完了。陆显说的那句话果然出自那本书,后来亲手指的动作也一模一样。
仔细回想下,竟连当时陆显将自己带去的那堵矮围墙,书中也有描写。
老天爷啊!怎会有如此凑巧的事,陆显不会和那秦状元一样吧?自己如此信……嗯……‘信任’他。
还好还好,平和县里就没有破庙!那《秦状元与赵绣娘的三世缘》的话本子重头戏就在破庙里!
况且,陆显为人正直,光风霁月,也不会在婚前对自己做那种事。
想着,林青禾白净的小手轻轻顺了顺自己的胸脯。
她是不将烦恼存留太久的人,顶着泛青的眼圈,嘴角带笑,和方氏在厨房忙活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