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在县里租了个小院子,日常去王家打打秋风,拿着那四十两,若好好经营,下半辈子也不愁了。
林春月没和她娘走,她也不傻,想着亲爹赚的肯定比孙氏多……
“林大娘,青禾姐,在家吗?”小院外,传来王招儿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青禾开门将人带进屋里后,擦了擦王招儿脸上的泪痕。方氏愤怒地骂着王招儿的后娘:“狗东西!我呸!什么人啊,能干出这事……”
原因无他,今日王招儿没看好弟弟,让弟弟摔着了,被后娘看见一顿好打,胳膊上全是青紫。
可毕竟不是自家的人,方氏母女就算再心疼也无法,只能让王招儿待在自家歇一歇。
王招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林青禾到:“青禾姐,你真好,你要是我姐姐就好了。”
这话说得林青禾心里一暖,无声叹了口气,摸了摸王招儿的头发。
林大这几日上工,总觉得县令张大人有些怪怪的……说不上来,好像要逃难似的。
想到这里,林大不由地一笑。
自己竟瞎想,张大人逃什么难啊!自己带着全家逃难还不错。
想什么来什么,过不了多久,自己全家不就逃难了吗,还逃到了京城……当然,这是后话。
下了值。
林家大房正一家四口坐在小院里吃着晚饭。
突然,一声急匆匆地脚步声从小门传进来,是林老爷子。
林老爷子急忙喊林大。原来是林老太太生病了。
自从休了孙氏之后,林老太太总觉得对不起三儿子,将近四十了,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
思虑久了,郁结于心,身体自然就出状况了。
林大和林三急忙将林老太太送去县里医馆,林家这一夜忙里忙外,二儿子林二还在县里雇主家做工,临时还没告诉他。
大夫替林老太太把完脉,说了一通病症,林家兄弟也听得一头雾水。
等提到了钱时,可算明白了是多大的病。
“啥?要五十两?什么病要五十两啊!”堂屋里,林老太爷坐在上首,一脸错愕说着。
林大、林三:“爹,县里佟大夫确实这么说的,他说娘的病需要好药材,药材贵,就算去别的地方医治也需要这些钱的。”
说完兄弟俩叹了口气……
林家此时齐聚在这一小小堂屋,谁也没有说话。
上次孙氏带走的四十两,几乎是林家大半辈子的积蓄了。一年到头还能攒下积蓄,林家已经算不错了。
沉静过后,林老太爷叹了口气说道:“家里现在还剩五两银子,还差四十五两,你们各房凑一凑,咱们再向人借一些吧。陆先生送的那个何首乌,也拿去给佟大夫瞧瞧能不能用上吧。”
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毕竟是人家刚送的,这么快就当了被知道了不太好,还是咱们自己找人凑凑吧,实在不行再……”
说完,就让各房回去了。
走到房间里,林青禾摸了摸耳垂上的青白玉坠子,这应该值三四两吧……
又打开梳妆台上的另一木盒,羊脂玉簪子静静躺在那里,林青禾没敢带出去过。
也不知这簪子多少钱,要是够五十两银子就好了……如果自己把陆先生送的这些当掉,他会不会生气?
林青禾心里思索着……
另一边,二房,李氏和林果儿也在划拉那几样为数不多的首饰,加在一起,也不够二两银子。
李氏虽然平时喜欢占点小便宜,说说闲话,和孙氏斗斗嘴。可她对林家老两口却是极听话的,林老太太一个眼神扫过,她立马老实。
林果儿:“娘,这也不够啊。”
李氏狠狠摸了两遍匣子里的首饰:“都拿去再说!”
林家三房,林三看了两眼小女儿说道:“春月啊,你祖母现在病重,要不你把你那些首饰拿出来?给爹应应急,过后爹再给你买。”
林春月听到,一脸紧张地护住怀里的首饰,开口道:“爹,这些可都是姐姐给我买的,你怎么能拿去当掉呢,让姐姐知道了怎么办。”
说完怕林三不答应,立马接着说:“爹,要不我去问姐姐姐夫借吧,他们肯定有!”
林三一脸失望地看着这个女儿,和孙氏如出一辙……
叹了口气,道:“那你去吧。”
“好嘞!”说完林春月一脸喜悦,捂着怀里的东西就往县里跑。
等到林家女人将所有好的,能卖钱的衣裳,首饰摊在堂屋的大桌子上时。
在一堆变了色,掉了线的东西里,有两个格格不入的盒子额外显眼,那盒子上刻着繁复的图案。
林家人围着桌子惊讶地看向这两个盒子,林青禾上前一步,将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示向众人。
青白玉耳坠子,这林家人是知道的,看林青禾戴了挺久了,都知道是陆先生送的。
那根羊脂玉并蒂莲簪子众人没见过,看质地,仿佛能沁出水了,上头的并蒂莲栩栩如生,刀工不凡。不禁看直了眼,一看就很值钱。
不用说,肯定也是陆先生送的了。
陆先生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一家人不由地朝林青禾看去,自家大房的女儿,从小貌美是众所周知的,可若是能找着陆先生这样有功名、有银子、长得好的夫婿,那林家人以后都要沾这小丫头的福气了。
在林家其他人心里猜想。
二房李氏也觉得林青禾命可真是好啊,让果儿和她堂姐多亲近果然是对的,以后指不定能沾光呢。
林老太爷看着林青禾道:“青禾,你先把这两样东西拿回去,实在借不到钱了再拿出来。不能让别人看不起。”
是了,人家刚送没多久,还没捂热乎呢,就要拿出来当掉,不免人家心里多想,怕是会看不起自己吧。
哎,先借钱吧,不行之后再当。
这两三天,林青山没有去找赵显练武了。平时这孩子雷打不动,如今竟不来了?
赵显坐在梨花木书桌后,看向窗外嫩绿的柳条。
六月中了……也要早点回京了,那些人正在蠢蠢欲动。
男人厚薄适中的嘴唇轻启,平静嗓音传来:
“去查查这几天她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