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虫坑蜿蜒的台阶上,顾舟正跟在御医队伍里往下走。
越往下越潮湿,火把的光昏黄发暗。
他走着走着,发现一件怪事,地底坑壁上干干净净,一条蛇、一只虫都没有。
不是说叫万虫坑吗?虫呢?
“老子当差二十年,头一回见这阵仗!”前面有个狱卒NPC在嘀咕,“所有虫都挤到最底下那间牢房去了,跟赶集似的。”
走到最底层,顾舟看见了让他头皮发麻的场景,一间牢房外,密密麻麻堆满了蛇虫,黑的、花的、带鳞的、带壳的,一层叠一层,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像万虫来朝。
一道透明的光壁从牢房门口延伸出来,似一座全包围玻璃栈道,玻璃光壁外虫蛇堆积如山,光壁内干干净净。
御医队伍就要走进这个玻璃光壁,才能前往牢房里去看病人。
哒,哒,顾舟跟着队伍踏进通道,脚下凉丝丝的,像踩在冰面上。
他仰头看着透明光壁外,密密麻麻的蛇虫,嘶嘶吐信,想要活吃了他,那种盯着猎物的饥'渴竖瞳令他后背发凉。
作为男主,顾舟很不安,“这玻璃不会半道碎了吧?”
“碎?”走在前面的白大褂NPC不可置信地白他一眼,虔诚道,“这可是大祭司的魔法,坚不可摧!”
“让一让,让一让。”带队的御医推开前面围堵的狱卒,领着人往里走。顾舟混在最后面。
快走到光壁的尽头,从牢房方向走出来一位更年老的白大褂:
“你们总算来了,赶紧配药吧,大祭司有令,都在这儿制药,不准进去了。”
小药师顾舟被塞了一根药杵,面前出现一堆黑糊糊的草药。他机械地捣了两下,偷偷踮起脚,透过前面白大褂们的肩膀缝隙,往里偷看。
隐约看到一个黑袍人站在铁栅栏里,背对着他,身姿挺拔如松,看不到穆相在哪里。顾舟往那黑袍人身上一瞟,系统弹出介绍框:
【大祭司·帝国国师。权势滔天,城府极深,最好不要被他发现】
顾舟赶紧缩回目光。
铁栅栏内,穆相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珠沿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
一股浓烈的甜息从牢房里溢出来,光壁外的蛇虫顿时暴动,发了疯似的往光壁上撞。
砰砰砰!顾舟吓了一跳,赶忙把捣好的药装进分发的小药瓶里,药香四溢,鼻子呼吸间,忽然却闻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一种甜沙沙的、热乎乎的香气,像一碗熬得浓稠的红豆汤。
好香啊。
…温暖的,让人从心底觉得亲近的味道。顾舟吸了好几口,莫名有一种回家了的错觉,像小时候谁给他熬的浓浓红豆汤,尝起来甜滋滋的。
抬头东张西望,想找香气的来源,那味道似乎是从牢房里飘出来,身体像喝了红豆汤一样热起来,后脖颈隐隐发烫,皮肤底下又有什么东西在一跳一跳。
顾舟悄悄往牢房方向挪动,听见领队的御医正向那位老头子白大褂打听:“听说蛇骨国王子病重,是什么病症?”
老头低斥了一声:“你看这配的几味药看不出来?白学了!不过是发'情期到了。”
…等等!什么玩意儿?顾舟瞬间把耳朵竖起来,…发情期?!
“嗳唷!”领队御医叹气,“蛇族发情…那可不得了……”
这游戏还挺尊重动物设定的,顾舟想到穆相是蛇族,本来以为只是沿用个外形增加角色时髦值罢了,没想到连发'情期都保留了。
“我以前看动物世界看过。”顾舟心说,“说有种蛇□□起来三天三夜都不停,真夸张。”
系统忽然在耳边笑了一声:“确实,挺持'久的。”
“大祭司不让人进去,我来都来了,肯定要去看看。”顾舟放下药杵,装了药的小药瓶自动跟随挂在他腰上。
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能溜进去,反正游戏嘛,多试试,大不了存档重来,他试着往前再走一步……
咦?真没人注意到他!白大褂NPC们都在各忙各的,配药的配药,研钵的研钵,非常专注。
顾舟鼓起勇气,刷刷刷地往前小跑了几步。如入无人之境。他一路溜到光道尽头,拐角处有一尊半人高的石像,他便缩在石像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铁栅栏内,黑袍大祭司正站在穆相面前,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搭在穆相腕骨暴起的青筋上,似乎在把脉:
“很难受吧?全身骨头都像被啃咬,正常的发'情期可不会这样。”
顾舟看到穆相一头红发凌乱,满身肌肉带着血痕,看样子是被折磨惨了,他闭着眼,似乎懒得理大祭司。
“穆相王子,可曾听过帝国娇花的预言?”
…帝国娇花?!
顾舟在石像后面听得小激动:哇最开始出现的美人这里要有线索了吗?
引发曼陀罗战争的红颜祸水,不知所踪的绝世大美人,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什么帝国娇花?”穆相嗤笑一声,“说得像是你们的所有物。”
这是大陆百年来第一次出现Omega,是神明伟大的赐福,对兽族魔族而言,这也是唯一的希望之花,凭什么冠以帝国的前缀?
传说中,那位Omega肌肤似剥开的一颗白荔枝,双眼似紫罗兰花瓣的晨露……
紫罗兰…眼睛!
穆相忽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