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背后悄悄说你坏话吗？”赫若菲勒晃着脚，“说不定那群龙师哦。我上次弄得噩梦织锦应该也快用完了，过一段时间他们就又有力气起浪了。”

提起龙师，丹枫总免不了一阵心累，但和龙师斗智斗勇这么多年，他也清楚怎样拿捏那些老东西：“就算他们再折腾，临近持明卵的孵化日，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有持明卵破壳了吗？那的确能让他们消停一段时间。”赫若菲勒不得不承认，至少目前，龙师们还是很在意持明幼崽的，不像几百年之后，有胆子抽人家的脊髓液送给药王秘传。

但是持明的破壳期也就不到一周，等这段时间过去，那些老东西怕是又要开始兴风作浪。思及此，她漫不经心地开口：“之后要是他们真敢再出来找事，我不介意再给他们多添几个‘刻骨铭心’的好梦。”

丹枫闻言，嘴角微微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本来就是我和龙师之间的旧怨，总麻烦你出手，不太好。”

“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了吗？”赫若菲勒抬起眼，眼中着一点狡黠的笑意，“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的，哪来那么多麻烦不麻烦的说法。”

“不过说起来，龙师们就一直是这样——傲慢自大的吗？”赫若菲勒顿了顿，找出两个比较契合龙师的形容词来，“以为自己是神似的，我都没这么想过。”

非要说，神的造物才是最接近神的吧。

这个问题，丹枫也不太好回答，无论如何，他都是罗浮持明的尊长，维护族人的形象，龙师再怎么不是，也是他需要庇护的族人。

“也并非所有龙师都是如此。”出于种种原因，丹枫也只能这么说，“而他们沉溺于过去的辉煌，未尝不是一种更大的悲哀。”

后半句话赫若菲勒十分认同，耽溺于过去的荣光，本质上是对现有生活的不认同与抗拒。连“现在”都不愿意接受的人，是很难有好的未来的。

曾经的赫若菲勒也是这样的人。

“希望他们有一天能够醒悟吧。”话虽这么说，但赫若菲勒知道他们是不会做出改变的。如果在一个全新的环境开启全新的人生或许有可能，但是就赫若菲勒所了解的，大部分龙师蜕生之后依旧会选择用药物刺激自己回复前生的记忆。

重启的大脑再次被腐朽的记忆填满，新生的究竟是持明们口中的一个新个体，还是只是老妖怪夺舍了一个新躯壳？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

深知龙师们脾性的丹枫也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果他能够活个七八百年，亲自养大一批龙师，或许情况能有所改善。但恰恰不巧，需要镇压建木的他往往是被龙师们抚养长大，在那样的环境中，能保证自己长成一个三观正常的人已经很不容易。

“我们换个话题吧。”丹枫表示他真的不想关心龙师的思想问题，不如向帝弓祷告一番下任龙师中有谁良心发现歹竹出好笋。

赫若菲勒点点头：“午休还有段时间才结束。你想要聊什么？”

“可否聊一聊你的故乡？”丹枫看向身旁的人，“相识很长一段时日，似乎从未听你提起来处。”

故乡吗？

对于自己诞生的那个花园，赫若菲勒如今已没了特殊的情感，自然没有到处向谁讲述的欲望，但是，如果是丹枫想听......

那就摘除会让造主在意的部分，姑且做个谈资吧。

“我诞生的地方，是一个开着永生不败之花的花园。”组织了一番语言，赫若菲勒娓娓道来，“那里只有白昼，没有黑夜；只有晴空，没有阴云；只有欢笑，没有悲伤。姐妹们在花园之中无忧无虑地奏乐、起舞、歌唱......”

就像在描述一个梦中的乐园一般，丹枫想。

可是，听描述这般美好的故乡，赫若菲勒为何没有流露出怀念的情绪？她像只是在念童话书一般，没有遗憾，也没有向往。

他对面前这人扑朔迷离的过去更加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