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青良心头微微一紧,难道瞬移失败,中途出了意外?
就在他准备折返下楼查看时,身侧不远的空气微微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气流扭曲一瞬。
小松的身形毫无征兆凭空显现,静静立在天台护栏一旁。
瞬移成功。
只是他的状态看上去更加糟糕。身形微微摇晃,抬手扶住冰冷的金属护栏才能勉强站稳,脸色苍白近乎透明。方才那一次短途瞬移,几乎抽空了他仅剩不多的精气。方才勉强复原的皮肤之下,隐隐再次浮现暗色纹路,昭示着肉身早已不堪重负。
小松缓缓转过头看向余青良,呼吸浅促。
“我到了。”
余青良快步走上前:“明知道自身精气匮乏,何必强行催动瞬移。”
“留在楼下,我控制不住本能。”小松轻声说道,视线望向远方安静的游览区,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只有在这里,没有密密麻麻的生人气息,我才能安安稳稳和你说话。”
天台铁门在后方隔绝了楼下所有人的视线,楼下隐约传来安保值守的动静,却无法打扰这片高空之上的空间。
小松依靠着护栏,微微垂首。体内求生的本能依旧蛰伏,只是缺少大量生人气息持续引诱,躁动平息不少。灰白色瞳孔异变的危机暂时远去,可持续的虚空感,时时刻刻蚕食着他的身体。
“二层队员的案子,黑猫已经和你坦白一切。”小松率先开口,风吹动他肩头散落的长发,“我不奢求所有人毫无保留相信我,但是我希望,不要将我和它一同囚禁。”
“这件事我会尽力和许无意协商。”余青良站在他身侧,与他隔着一小段距离,不敢过分靠近,防止再度刺激对方潜藏的本能,“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一条人命无法轻易揭过,黑猫必须承担对应的责任。”
小松轻轻闭上眼,长久没有说话。
高空风势渐大,卷起天台细碎尘土。两人之间看似拥有独立交谈的空间,可楼下层层封锁如同无形牢笼。
小松忽然轻声开口:“方才拥抱的时候,我差一点就伤到你。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余青良望着他单薄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
“害怕。可我更不想眼睁睁看着你独自和本能挣扎。”
小松缓缓睁开双眼,侧过头望向余青良,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十二年相伴,生死相隔,死而复生,猜忌隔阂,本能撕扯。兜兜转转,他们站在空旷的天台之上,前路依旧一片迷茫。
没有人清楚这场谈判最终会走向何方,也没有人知道,小松枯竭的肉身,还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