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蒋青从怀里掏出一条白色眼纱,快速塞到宋轻岚怀里。他还记得在神农架林子里时宋轻岚眼睛看不见,身体又不好,当时他还说了些过分的话,虽说是她先讨人厌说话又难听,但大人有大量,他原谅她了,不跟她一般计较。
蒋青快速道:“这是我逛金市碰巧看到随便买的,戴上眼睛就能正常视物,没什么用给你了。”好像这话烫嘴一般。
是个赤诚之心的孩子,宋轻岚心中一暖,更多几分怜爱之意,更不忍这时候告诉他自己眼睛已经好了,否则岂不是拂了他的心意?
只好道:“多谢你。”
蒋青得了这句话,心中雀跃片刻,这才仔细看她的脸,眉目恬淡,面色终于有了一丝红润,虽说没比刚见面好多少,但终于有了一丝人气儿。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宋轻岚很是亲切。而且,这么看起来她长得倒真和清莲剑尊的神像有几分相似。
蒋青察觉自己一直盯着她有些冒昧,急忙收回眼神道:“我走了。”
“诶等等。”宋轻岚叫住他,“你方才说你在金市买的?”
宋轻岚已经将白纱戴上了,蒋青语气都带着欢快:“对啊,最近金市大开,我去逛时随手买的。”
蒋青加重“随手买的”几个字,生怕被宋轻岚看出他其实是专门去买的。
宋轻岚道:“正好,你带我去一趟。”
雕刻着龙纹的两根石柱跨立于两道石桥之上,石柱上是一块巨大的石匾,上写金市二字,两根石柱上各有一幅字,一侧写千金难买,一侧写日进斗金,石柱前一左一右分别一座张着大口的石狮子。
石桥后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和灯火通明的商铺,热闹非凡。
只不过——
“这……修者倒是可以飞过去,凡人要如何进去?”宋轻岚问。
只见两道石桥下是黑色的河水,看着波涛汹涌,深不见底,不知蜿蜒到哪里去了,石桥倒能过,但是上面两根柱子一杵那儿就根本没地方了,难不成要顺着柱子爬上去?
蒋青道:“我有办法。”
只见蒋青掏出两枚铜板,投进写着日进斗金前那只石狮子嘴里,铜板一进嘴,石狮子嘴巴张张合合,似是在咀嚼。
半晌,一声“咕噜”铜板滑进肚子里,石狮子连道了两声“日进斗金,日进斗金。”
只见两座石桥之间升起一架金桥,富丽堂皇,光芒耀眼。
蒋青道:“进金市都要给这两座石狮子投贡品,日进斗金那只需要投铜板银钱或者灵石,千金难买那只要投稀奇古怪的东西,口味刁钻得很,之前有人投已逝王太乙的字画仿品,被它吐出来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那千金难买岂不是经常吃不饱?”
蒋青道:“也不是,有人看到两只石狮子偷偷换过位置。”
蒋青踏上金桥,又道:“这金桥也有来历。”
宋轻岚好奇问:“什么来历?”
蒋青道:“这就和看到石狮子偷换位置的人有关联了。大苍山有个魔头,名叫谢淮止,听说过吗?”
宋轻岚点头:“有所耳闻。”
蒋青继续道:“金市本就是上古大能开设的秘境机缘,因其没有危险,内里像繁华闹市一样,加之每年都会开放一次,有些人进来找到天灵地宝后干脆就在秘境里卖掉,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交易地。”
“既是秘境机缘,能不能进来全看秘境主人的喜好。当年谢淮止给石狮子喂了一块金子,石狮子嚼完没反应,偏偏又来了个人,一喂桥就开了。谢淮止一口气给石狮子喂了一山金子,把石狮子喂得肚子都装不下,于是两只狮子趁他不注意,偷偷调换位置,被谢淮止当场揪住。”
“谢淮止给两个石狮子都喂得差点儿撑死,待时机成熟他一把炼火烧了石狮子整整一个月,最后石狮子终于忍不住把吃下去的金子全吐出来了,金子就变成了这座桥。”
宋轻岚踩在上面,感觉鞋底都散发着金光:“说起来谢淮止这是做了件好事?”
蒋青道:“各取所需罢了,那大魔头本来就想强夺机缘据为己有才会来金市,金市主定然是感知到他来意不善才不让他进,不过可惜最后还是谢淮止嬴了。”
穿过金桥,蒋青指着金市里开的那些嘈杂的赌坊和歌舞升平的舞坊:“你看那条街,全是谢淮止的,说起来他还是修者堕魔,这行事作风跟人间界的凡人一样,也难怪他那么会经营,又有钱。”
宋轻岚道:“那如今整个金市几乎都是谢淮止的?”
蒋青点头:“那当然了,不过我们不用怕他,他一般不会来的,就算来了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我们只是做交易买东西,又不会怎么样。”
这么多人呢。
蒋青叮嘱给宋轻岚:“进了金市就不知对方是人是鬼了,要用幻形术伪装一下,这是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