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佳妍简单冲洗了一下，走出浴室，陆言清还是一如既往温和守礼，倚着窗台看手机，似乎从她离开就没有动过。

她坐在床边隔着毛巾擦拭湿发，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凝白的手指抓揉毛巾。

陆言清的目光在她光秃秃的无名指上停留了几秒，问：“我送你的钻戒呢？”

关佳妍的动作僵住，那枚戒指被周时瑜丢掉了，她垂眸说：“不记得放在哪儿了……我把钱赔给你。”

她从包里取出钞票，因为钻戒是陆言清买的，她并不知道价格：“多少钱？”

陆言清表情复杂：“给我钱干什么。我没让你赔。而且我也没说不娶你。”

关佳妍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言清坚持不收钱，对他来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计较。

“解释下那个分手电话。”

“是我前任打的，我跟他分手的时候没处理好，他很生气，一直在找我……”

关佳妍的声音因为心虚而压低，并不想跟陆言清交代得太清楚。

“你收到了什么合影，可以给我看看吗。”

陆言清坐在椅子上，调出对话框，将手机递给关佳妍。

照片确实是她和周时瑜。她穿着居家的棉质睡衣，坐在他腿上，凌乱的长发遮住半张脸，隐约露出鼻子和嘴。周时瑜则没有露脸，画面里只有他的黑色西装，和他环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照片拍得相当保守，没有过分亲热，更没有裸露不雅。就算流传出去也不用担心。

关佳妍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周时瑜的修养是天生的，再疯也有底线。

不过这张照片是在哪儿拍的呢……

握着手机的手突然一抖，连带着心脏也“咚咚咚”剧烈震动起来。

关佳妍想起来了，那天她逃进书房，躲在窗帘下面，周时瑜把她抓出来，直接抱着她坐在椅子上……

这照片截得恰到好处，当时的画面根本不纯洁，再往下几厘米，就要涉黄了……

周时瑜这简直是不动声色的挑衅。

她偷瞄了一眼陆言清，他表情如常，显然没察觉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

有股火沿着脸颊烧到了耳根，关佳妍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陆言清，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手指来回滑动聊天记录，企图转移话题：“你收到照片，怎么没有回复呢？”

恋人之间总得问几句吧，可这张照片居然是他们最后一次聊天记录。

陆言清镜片后的眼眸看不出情绪：“你已经说分手了，我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关佳妍坐在床边，仰头看他：“不生气吗，不骂我几句吗？”

“骂你解决不了问题。”

“也不挽回吗？”

“没必要挽留一个变心的人。”

听到他的回答，关佳妍忽然有些恍惚。

这就是周时瑜和陆言清的区别，一个偏执到近乎疯狂，不顾她的意愿，非要将她绑在身边；一个尊重到近乎疏离，她提出分手，他连问都不问，从此销声匿迹，再不打扰。

她或许应该喜欢这种尊重。

可看着陆言清平静的脸，她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陆言清好像不怎么在乎她，她离开后是死是活他都不会知道，他会很快忘记她，与别人迈入婚姻。

他只是在适婚年龄为自己找个老婆，她在他心里没有特别之处，任何人都可以替代她。

这世上唯一在乎她的，只有周时瑜……吗……

关佳妍将手机还给他，坐在那里发了发呆，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

毛巾不知什么时候从她头上滑下来，落在床边。

陆言清捡起毛巾，覆盖在她潮湿的头发上，想要帮她擦拭。

关佳妍下意识地歪头避开他。

陆言清的动作停住了。

她眼神闪躲，与他目光对视一秒，她拿走他手里的毛巾，欲盖弥彰地说：“我自己来……”

陆言清没说什么，靠在椅背上凝望她。

他们离得很近，不到一米，但他觉得彼此的距离变得很远。

深吸一口气，陆言清说：“对了，你说的那个女人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学生。”

关佳妍面露不解：“你不是小学老师吗？怎么会有十八九岁的学生？”

陆言清解释：“之前我在好友开的补习班帮忙，教高三。那个女生跟我表白，被我拒绝了。你也知道我不可能跟学生谈恋爱。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名声就毁了，教师资格都可能被吊销。”

他调出聊天记录让她自己看：“我现在已经不回复她的消息了。”

关佳妍滑动屏幕，看到对方发了很多消息，有的卑微哀求，有的激动恐吓……

陆言清一句都没有回复。

看来他没有说谎。

她顺手点开女孩的朋友圈。最近一张照片是宿舍的书桌，墙上贴着一张大学课程表。

女孩的头像很漂亮，留着俏丽短发，是很甜美的类型。

“她威胁说我不理她就去举报我，所以我留着聊天记录，如果真出事我也能自证清白。那段时间我很困扰，恰好遇到了你。我跟她说我要结婚了，她不信，以为我随便找个女人来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