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头随着关佳妍的动作轻微转动，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妍妍，乖乖在家等我。”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周时瑜向来如此，即使再生气他也能控制住情绪，从来不会暴跳如雷。但关佳妍太了解他了，听到他极尽冷漠的声音，她立刻意识到，周时瑜的怒火已至临界点。

“我十分钟到。如果我上楼看不到你。你知道什么后果。”

平静的语气，蕴含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极致压迫感。

关佳妍明白，她很难逃出他的手掌心，周时瑜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对她毫无防备的男人。或许今天他也不是全然信任她，他只是放手试试她会不会走。

她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看着面前的镜头：“我不想回去。”

周时瑜问：“你要去找陆言清吗？”

关佳妍轻声说：“我不会和他在一起了，我只是……有几句话跟他说。”

周时瑜沉默几秒：“我允许你在我面前跟他通电话，顶多这样。”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但关佳妍没有答应，她哀求他：“你放我走吧。”

周时瑜的耐心快要耗尽，声音冷如坚冰：“不可能。”

关佳妍终于崩溃了：“你放过我吧，我又没什么好，你为什么把我关在身边。我后悔当初勾引你，我后悔了还不行吗。难道犯过错就不能有被原谅的机会吗，难道我一辈子要当你的玩物吗。”

眼泪大滴大滴落下，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带着哭腔的声音模糊难辨。

“我知道我有错，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放我走，你就当没认识过我。”

“妍妍，”周时瑜的声音轻下来，“我从来没把你当玩物。”

关佳妍哭得很伤心，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眼泪浸湿了袖口，不断擦掉，又不断落下。

“你对我好，我承认。我一直都很感恩，到现在我都没有恨过你。但你也不是喜欢我，你以前是同情我，后来就是拿我当玩具，你想要就要，我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你对我只是占有欲，就像自己的玩具宁愿坏了扔进垃圾桶你也不愿意让别人碰。”

“我从来没对不起你，离开你以后我才认识他的。你生来什么都有，很多人喜欢你。你可以跟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结婚。我也想跟普通人结婚，过平淡的生活。为什么连这你都不让？为什么你可以随心所欲，我只是想做个人都不行？”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当初是听说你要联姻，但你不肯放我走，我生气才拿走你的表。其他首饰是你送我的，你说过是属于我的……不是我偷的……”

“我知道，那些都是你的。”周时瑜温柔地哄她，“你回来，我什么都给你。丽景澜庭那套别墅，买的时候你不肯收，还写在我名下。我们现在去过户，好不好？”

那套别墅在有名的富人区，带花园和泳池，当年买入时花费过亿，如今早已翻倍。

他们刚交往没多久，她母亲因病去世。周时瑜帮她料理了后事。她一直没敢带他去自己月租几百块的廉价小屋，直到那时，周时瑜才发现她比他想得还穷。

等丧事办完，他带她去了售楼部。

他说：“既然跟了我，就不能再让你过苦日子。”

当时她脸皮薄，又特别喜欢他，死活不肯收，她觉得能住在周时瑜的豪宅里，天天看见他，有钱吃饭上学，他还经常送她礼物，给她买衣服和首饰，已经很幸福了。

周时瑜只好先将房子挂在自己名下，钥匙给了她，如今是她妹妹和父亲一家住在那里。

关佳妍满脸都是泪，抽噎着拿起拐杖：“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要自由。”

周时瑜声音拔高，直呼她的姓名：“关佳妍，别惹我生气。我不许你去找他！”

他咬牙挤出一句话：“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他。”

关佳妍肩膀一抖。

她很害怕。

但她已经惹到周时瑜了，她不会幻想乖乖呆在这里能得到他的原谅。

关佳妍抽了几张纸巾抹了把泪，湿透的纸团落在地上。

不再有迟疑，她转过身，一手将装钱的挎包护在怀里，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

电梯数字键显示六楼，关佳妍站在十五层，焦急等待电梯到来。

十二、十三、十四……

就在电梯马上来到十五层的时候。关佳妍留了个心眼，躲进了消防通道里。

她将身体紧贴在墙上，不敢探头去看有没有人走出来，幽暗中屏住呼吸，侧耳聆听外面的声音。

电梯开启，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冰冷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汇报：“周先生，我们到了。”

关佳妍觉得死神就在头顶了，因为那声音分明是梁墨。

她默默抬起拐杖。不敢将它杵在地上，怕他们听见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