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名字是安妮·纳什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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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出生在纳什德家的庄园里,对小孩子来说,那里好玩的东西很多,花园、秋千、风筝、湖泊……她还有两个哥哥可以一起捉迷藏。
她最喜欢的是那匹白色的小马,她是在生日时收到这个礼物的,为它起了个名字叫“白雪”。白雪是她最好的伙伴,也是她最大的乐趣来源,她喜欢和白雪散步,也喜欢和哥哥们赛马。
但有一天,她那个更年幼些的哥哥在骑马时摔死了,听说是马被一块石头绊倒,而哥哥十分不幸地用了个错误的落地姿势。
家里人认为那匹马带来了厄运,于是哥哥的马很快就不见了,同样不见的还有白雪。
她去询问母亲,母亲却说她以后不会再有马了。
她又问为什么年长的哥哥还能继续骑马。
母亲又说那不一样。
庄园里少了一个人后似乎连那些游戏都变得不好玩了,安妮就缠着女仆带她去外面玩。
女仆拒绝了许多次,找过各种理由,但还是架不住安妮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就在某一天偷偷带着安妮出去了。
那是安妮第一次见到村庄里的人,她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们为什么这么穷?”
女仆答:“这是上帝的安排。”
安妮指着一位老人说:“但她有狗,我的白雪却被送走了,她比我要幸福。”
女仆看了眼那个带着狗的衣衫褴褛的老人,认出来她是玛格丽特——一个远近闻名的怪女人。正在她想要嘱咐安妮不要离开她身边的时候,安妮已经从她篮子里拿了个面包跑过去了。
安妮来到老人面前,将面包递给她:“这是给狗的,你要好好对待它。”
老人睁着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嘴里发出些安妮听不懂的音节。
安妮被吓了一跳,用了很大的劲也没从那只脏手里挣脱出来,她生气道:“你怎么敢这么做!”
出乎她意料的是,老人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了她,书的封面是黄色的羊皮纸。
这本该是一种冒犯,施舍是像安妮这种贵族才能做的事情,但她好奇庄园外面的书里都写着什么,就收下了。
“放开她!”女仆终于赶了过来。
老人见她收下了书,也就松开了手。
那是本异端思想的书,安妮读得津津有味:哦看看这些懒惰又放纵的穷人们读的书吧,怪不得上帝会做此安排。
新奇感过去后她就不再对它感兴趣,随意丢在了抽屉里。
直到她知道了一件事——她年纪最大的哥哥的亲生母亲不是她的母亲。父亲的前妻得了疯病后结束了她自己的生命,就在庄园里那间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房间里。
安妮早就靠近过那个房间了,她在门口偷偷看了一眼,发现那就是个普通的房间后就不再感兴趣了。但在听说了这件事后,她又对那个房间产生了兴趣,于是再次偷偷溜了进去。
这次,她找到了一本奇怪的书。
它有着红色的封面、令她看不懂的文字、以及令人无法抗拒的强烈吸引力。
安妮开始听到那个声音,开始感受到某样东西,她慌了神,原来父亲的前妻是被恶魔附身了,而现在也轮到她自己了。
她日渐消瘦,但母亲表扬她说:长大后越来越像个淑女了。
安妮整日整夜地祈祷,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应,最后她终于意识到她可能已经被神抛弃了,就在她绝望之际,她猛然想起来幼时收到的那本书。
它告诉她有两个神,它告诉她我们都被这个邪恶的物质世界所束缚。如果是这样,那么安妮所听到的,所感受到的,就是“母神”。她并没有被恶魔附身,正相反,她是灵知者,她是被神选中的人!
安妮对书的研究就是从那天开始的,她知道异端思想的下场有多可怕,于是便从藏书室里拿了些其他书,告诉母亲自己在读的是其他书。
母亲对此忧心忡忡,她害怕安妮变成蓝袜子,更害怕安妮会吓跑未来的求婚者,于是她开始阻止安妮的读书活动。
安妮对此的应对策略是靠着她出色的学习能力成为一个母亲心中的“真正的淑女”,从言行举止到着装才艺每样都贴合着母亲的喜好,来以此消灭母亲心中的忧虑,从而获得自由读书的时间。
但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她迟早会结婚,到时候她对书的研究会变得更加困难。
这天来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她的父亲从殖民地那边回来了,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她剩下的那个哥哥也去世了,好消息是父亲在战场上被一个年轻人救了。
还有个更坏的消息:父亲要她嫁给那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叫格雷·阿什维克,阿什维克家最小的儿子,是个少尉。
安妮不用问都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怎么一回事,一定是因为自己无法竞争过兄弟,就想了个别的出路,花钱买个军衔,拿着本教学手册就坐上了前往殖民地的船。
她猜对了。
而令她惊喜的是,格雷的精神状况十分糟糕,时常半夜从噩梦中惊醒,根本无暇顾及她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