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再也没提过“希望其中一人是个儿子”的话了。
在多萝西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琼还为她做了个蛋糕庆祝,那晚唯一的遗憾就是母亲还在医院加班,没能赶回来。
如果不是战争又开始了,琼一家的日子可能就会这么普通地继续下去。
战争不会把琼和多萝西从双亲的身边带走,但它把双亲从姐妹俩的身边带走了。
父亲有旧伤,不能上前线,但依然被重新征召,在后方承担起了训练新兵的工作;而母亲被医院指派前往了战地医院。
短短两个月,家里只剩了琼一个人。而且琼还丢了工作,因为她所在的公司因为战争倒闭了。
那是段难熬的日子。
琼收到过多萝西想要辍学的信件,多萝西说她不想给姐姐增加负担,她还说她一直在做噩梦,很想琼。
她说她想要回家。
但当时的琼已经找到了一份妇女辅助警察的工作,而双亲会按时寄回家一小笔钱,再加上多萝西的学费已经被奖学金覆盖,承担她的生活费完全不成问题。
所以琼写信告诉她:不要回家,好好念书。
于是多萝西没有回家。
等琼再收到信的时候,多萝西告诉她自己有了一份外交部的工作,不需要琼的生活费了,而且多萝西会于这周末回家见见琼。
多萝西的样子非常糟糕,不是指她的穿着——她已经在尽力保持体面了,而是指她的精神状况。
“琼,我一直在做噩梦,噩梦阴魂不散,我非常害怕它。”
那晚多萝西从噩梦中惊醒时,琼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了她,又安慰道:“只是个噩梦,都是假的,不要害怕。”
但多萝西摇摇头:“不,琼,那不是噩梦,那不是噩梦,那不是噩梦……那是比噩梦更可怕的东西。”
琼:“那是什么?”
多萝西:“那不是什么。”
琼认为多萝西的状态不应该继续工作,但休假一结束,多萝西就回去了。
再后来,琼就收到了多萝西的死讯。
外交部派来了一个军官,告诉琼:“她不幸遭到了敌方的空袭,当场殉职,她是个英雄。”
但他们不让琼见多萝西的遗体,也没有给琼送来多萝西的遗物。
这件事处处透露着古怪。
她想起多萝西的精神状态与她的噩梦,认定来人用的是假身份,多萝西一定被牵扯到了某起阴谋中。
她写信讲这个噩耗告诉了她的双亲,又告诉父亲希望他能用军方的人脉查一查这件事。
但父亲的回信告诉她:军官是真的,外交部是真的,殉职也是真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起更大的阴谋。
它大过了琼想象力的范围和能力的范围。
但她不甘心。
她聪明的妹妹,她聪明的多萝西,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如果多萝西察觉了危险,一定会想个办法,至少会给自己留下些线索。
终于,在她无法安眠的不知道第几个黑夜里,她想起了一件事。
多萝西上次休假回来的时候在房间里藏了个包裹。
多萝西从小就喜欢在那个柜子里藏东西,琼一眼就能认出那个柜子被动过了,只是当时的她没多在意。
琼立马起床去找了那个包裹,打开的时候因为手抖把牛皮纸撕破了,露出了那个红色的封面。
这是一本书,一本充满着琼无法读懂的文字的书,但仅仅一眼,琼就明白了多萝西的死亡与所谓的阴谋无关。
但它的确大过了琼想象力的范围和能力的范围。
她还想到了多萝西的噩梦,那些阴魂不散的始终纠缠着多萝西的噩梦,那些让多萝西变得失魂落魄的噩梦,来源一定是这里。
再后来,琼也开始做那种光怪陆离的梦,她辨认不出那些是什么,她只能在亢奋的狂喜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那些低语喃喃的声音,逐渐变得越发无法忽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双亲的来信积压了一沓,她再也没有打开过。
是时候了,那一天她收拾了行李,带上了从黑市里弄来的枪,千里迢迢奔赴了那个陌生的城镇,那里有她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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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论起那种天赋来,她比她的妹妹要优秀,只是无人在意那种天赋,我如此说道,但她依旧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她是为了她的妹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