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玛点点头:“是的,都不重要。”
杰克在餐桌上。
哦,不对,他叫乔治。
管他叫什么,总之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那之前的一切都不具备意义。
多萝西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早上好先生!”
乔治愣了下:“早。”
多萝西:“看到您这么精神真的是太好了。”
“?”乔治有些懵,但还是礼貌回应了,“哦,谢谢您。”
“还有您,安妮女士!”多萝西又转向餐桌尽头,“早上好,希望您身体安好。”
“哦,多萝西小姐,谢谢你,你真是太贴心了。”
安妮女士——那个亲切的女人如同她记忆里的一样,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说话时脸上会荡开笑容。
这是对的,这才是对的,根本没有什么凶杀案。
安妮女士:“应该不会有人了……”
等等。
“……兴许下次人会齐的,我的血亲们,感谢我们聚集在此……”
等一下。
安妮女士的声音虚弱但格外沉稳,她一字一句地将那段熟悉的演讲念了出来。
“……诸位,请享用它们吧。”
阿什维克先生不在。
琼为什么也不在?
“多萝西?”阿尔玛奇怪道,“你怎么哭了?”
多萝西啜泣了一下:“这个面包……太好吃了。”
“……”
“真是惭愧,”安妮女士说,“如若我们不是在这个时候相遇,我一定能以更好的佳肴宴请多萝西小姐。”
“不……安妮女士,这些已经足够好了,谢谢您。”
阿尔玛当然不相信什么饭菜好吃的鬼话,她在饭后询问多萝西:“你怎么吃着吃着就哭了?”
多萝西只觉得一种难以抑制的悲伤涌了上了:“我想起了琼。”
“琼怎么了?她只是没来吃饭,你就这么想她?”阿尔玛越发奇怪起来,“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奥利维亚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不……”多萝西噎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我没有那么喜欢……”
阿尔玛对多萝西的窘迫熟视无睹:“对我来说,你表现得很明显,最好的证据就是你带她来这次旅行了,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多萝西,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多萝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带奥利维亚来这次旅行:“……你知道?”
“恩,这让我对你改观了。”
多萝西继续一头雾水:“……改观?”
“我不赞成你对情感的处理方式,多萝西,”阿尔玛说,“你只是在自保而已,我不认为那是爱。”
“……”
多萝西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能和阿尔玛聊情感话题,对象还是奥利维亚。
那个她一边想要狠下心来断绝所有关系又一边抓着不放的人。
“但我是你的朋友,我认为我有理由不对你的所有选择做出评价,尤其是负面评价,只不过……我很惊讶你会这么选择,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会这么选——带自己喜欢的人来到这里,即使会失败。”
“……不,”多萝西十分真诚地摆了摆手,“我没有……”
“没关系,现在即便你移情别恋了……”
“不不不不不不……你等等,我,没有移情别恋,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奥利维亚,我只是……”
“只是什么?”
“琼是个很好的人,我做恶梦的时候她还安慰过我,所以我不希望她出事。”
“多萝西……她只是没来吃饭。”
“我知道,阿尔玛,你能陪我去找找她吗?”
“恩,如果你需要的话。”
多萝西终于重新镇定下来了。
也许这就是人总会想钻罐子的理由,为了不孤单,为了不会自己一个人惊慌失措,为了让自己在某一个瞬间重新拥有力量。
但那个声音不理解:“你管她做什么!别人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真把阿尔玛当朋友,你现在就不该打扰她!你真以为她是想帮你吗?”
当然是真的。
阿尔玛不会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我真是受够你了。”
彼此彼此,多萝西心想。
琼不在房间里,她桌上摊开了一本书,像是还要继续回来读的样子。
“可能在一楼的藏书室里,”多萝西说,“她很喜欢看那里的书。”
但藏书室里也没有人。
“多萝西,”在上楼之前阿尔玛叫住了她,“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多萝西顺着阿尔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扇厚重的大门前好像躺着个什么东西。
她一步步地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先是快步走,然后跑了起来。
有个穿着大衣的人趴在门前,是琼,她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但她的后背浸染了鲜血,和梦中配餐室里的乔治如出一辙。
只是这次没人为遗体尸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