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片地是什么时候被开发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我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嫩绿的小芽,软软的,带着初生植物特有的脆嫩。
这块地到底种了什么?
韩墨放完行李下楼,看见我蹲在地边专注研究的样子,笑着走过来:“太太,这是沈总吩咐我们种的蔬菜。”
我惊讶抬起头,又低下去,不太确定地看了看那些绿芽:“蔬菜?”
这么雅致的庭院,我以为地里种的该是什么名贵花卉,结果竟是青菜?
“对的,”韩墨笑眯眯地解释,“沈总说,太太您喜欢吃蔬菜,所以把这块地全种上了,等秋天丰收的时候,您看着满院子的蔬菜,一定会特别高兴。”
——
今天是姜听雪搬进婚房的第一晚。
沈寂特意推掉了两个会议,傍晚时分,他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从办公椅上起身,拿起车钥匙准备离开。
他打算先去趟超市,买些新鲜蔬菜,晚上亲自下厨。
家里其实有保姆,但他更想看姜听雪吃到他亲手做的饭菜时,鼓着腮帮满足笑起来的模样。
沈寂走出办公楼大门,正好瞥见傅行格靠在玻璃门边。
他半倚着墙,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间,抬头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神情里满是落寞。
傅行格长得确实帅,虽然比不上他沈寂,但这样一幅吐着烟圈、忧伤望天的画面落在旁人眼里,倒也算得上街头一景。
沈寂脚步微顿,脑子里莫名蹦出一个念头:要是姜听雪在这儿,看见傅行格这副“忧郁美男子”的姿态,大概不会觉得帅,说不定还会偷偷吐槽他凹造型,叫他“emo哥”。
沈寂个子高,走出大门时,夕阳在他身后被截断,傅行格感觉身边的光线骤然暗了几分,吐尽最后一口烟,侧过头看了沈寂一眼,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包烟,朝沈寂递了递。
“老沈,陪我抽一根。”
沈寂以前也抽烟,后来沈老爷子身体不好,沈寂在医院陪护的那段日子,怕二手烟影响爷爷康复,说戒就戒了,从那以后,再没碰过。
他把傅行格的手轻轻推了回去:“早戒了。”
傅行格盯着沈寂看了两秒,也没勉强,把烟收回口袋,叹了口气。
高中起他和沈寂被人称为校草对照组,沈寂卷王掐表吃饭,他散漫四处留情,后来他死皮赖脸求沈寂监督学习,收了两年性子,考上了名牌大学。
“不能抽烟,”傅行格把手插进裤袋,“陪我去喝点?”
沈寂:“不了,我要回去给听雪做晚饭。”
傅行格从门上缓缓直起身,似笑非笑道:“不是说联姻是长辈的意思吗?你堂堂沈大总裁,亲自下厨给老婆做饭?”
这话听着带刺,语气也不像平时开玩笑那般轻快,沈寂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目光在傅行格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沈寂和傅行格认识这么多年,对这位老友的脾性再清楚不过。
傅行格是那种典型的浪子。高中时身边的女孩子就没断过,课间递情书的、放学堵在教室门口的、托人带话约看电影的,来来去去像走马灯,沈寂偶尔听他提起那些女孩,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菜不合胃口。
沈寂当时就觉得,这人迟早要栽。
果然,前年出了事。
沈寂听说傅行格这次谈了个不一样的,头一回,傅行格开始认真了。他开始主动约人家,记得对方喜欢的口味,甚至笨拙地去学怎么做她爱吃的甜点,沈寂从没见过傅行格这副样子,像是换了个人。
结果那女孩把他甩了。
失恋的傅行格病倒了,烧到将近四十度,一个人躺在公寓里,手机响了也不接,门铃响了也不应,最后还是沈寂觉得不对劲,把人拖去了医院。
沈寂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的傅行格,心里冒出个不太道德的念头:
这大概就是傅行格欠了太多桃花债的报应。
所以,沈寂猜,能让傅行格这种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人黯然伤神的,只有那个甩了他的女孩了,直白地点破:“你今天遇见你前女友了?”
沉默比回答更诚实。
傅行格:“……”
傅行格别扭地别过脸去。
沈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情伤这种东西,得自己消化,别人帮不了。”
他唇角微微一扬:“如你所见,我得回去给我太太做晚饭了。”
傅行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秀了一脸,咬牙切齿地冲沈寂背影喊:“沈寂,你是狗吧!
沈寂没有回头,而是好心情地抬手,随意地摆两下。
傅行格:“……”
他好想冲上去把沈寂车胎扎了。